叶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侧被削断的线头。他将青霜剑插回剑鞘里,走到白玥面前。
白玥正用袖子擦额头上的汗,叶虞伸出手拈住白玥练功袍的领口,轻轻地把那片滑开的衣领拉了回去。从锁骨拉后颈,动作很慢,白玥擦汗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眨了眨。
“衣领没拉好,”叶虞松开手,退后一步,“再打一场。”
他的声音依旧很波澜不惊,他的手指从白玥衣领上收回来时,指尖在白玥后颈那处吻痕上方悬了一瞬,近得能感觉到白玥皮肤上残留的温度,但他没有碰上去。
上午的教学结束时,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白玥的练功袍从上到下湿了个透,衣料贴在身上勾勒出腰腹的弧度。
他把秋水剑插回剑鞘里,走到梅树下端起石桌上的凉茶喝了半壶。喝茶时衣领又滑开了,锁骨上的吻痕再次暴露在日光下,被凉茶顺着喉咙淌下去的动作牵动得变形。
叶虞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他看着白玥仰头灌茶时脖子上那几处红痕,心里翻涌着的情绪他自己也没有完全理清。
他知道那些痕迹是谁留的,不是宁如就是戚子涧,或者两个都有。他记得昨天白玥后背上那几处被宁如按过的穴位,记得白玥说起“泡了温泉”时眼睛里的光泽,那是被人好好照顾过之后才会有的。
他并不在意白玥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他走上前去,站到白玥身后。白玥正把茶壶搁回石桌上,察觉到叶虞靠近,转过头来。
“叶师兄?”
叶虞低头看着他锁骨上那几处深深浅浅的吻痕,盯了片刻,然后伸出手,用指尖在白玥锁骨上方那处最深的吻痕边缘轻轻点了一下,像是怕碰碎一片花瓣。
白玥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躲。
“这些痕迹,”叶虞的声音很淡,“几日后仙门大比的抽签仪式上,大乘期的真人都会在场,其他十一峰的峰主也会到。还有各门派的领队长老。”
他顿了顿,把手指收回去,“你这几日练剑练得辛苦,出汗多,衣领容易滑开。如果需要遮掩,我那里有活血散瘀的药膏。”
白玥低头看了看自己锁骨上那几处吻痕,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对叶虞笑了一下。
“多谢叶师兄提醒,”他说,耳根有一点红,但语气很坦然,“我晚上回去就找件领子高些的里衣。”
叶虞微微蹙了一下眉,他知道白玥没听懂他的意思,但他没有再说什么。
他把青霜剑提在手里,转身往山道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后日是你的休息日。阳泽镇有一家老字号的点心铺,桂花糕做得比天门膳堂的好。你若想去,我可以带你去。”
白玥眼睛亮了一下,刚要开口答应,叶虞已经沿着山道走远了。
他走过梅树下时,肩头又落了一片梅花瓣,他抬起手,将那片花瓣从肩头拈起来,轻轻搁在石桌边上,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山道转角处。
叶虞沿着山道往下走,青霜剑鞘上的霜纹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银白。他走过梅树下时没有再停留,肩头也没有落花。
今早的梅树被山风吹得簌簌作响,花瓣却像约好了似的,没有一片落在他身上。
他在山道转角处站了片刻,那块青石还在,他想起昨天自己坐在这块石头上,把白玥的脉案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确认寒毒没有反复,确认丹田在温养,确认那些被他按过的穴位不会留下淤青。
然后他想起了白玥身上那几处深深浅浅的红痕,和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如果需要遮掩,我那里有活血散瘀的药膏。”
这话说得太蠢。
叶虞把青霜剑换到左手,右手抬起来用指节抵了一下自己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