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虞的手指停在那处凹陷上,又按了一下,像是他早就知道白玥哪里会出问题。
白玥的腰不受控制地往下塌了一寸,他咬着下唇,耳根已经开始发烫了。练功袍很薄,叶虞的手指按在他后背上的触感清晰,每一下按压都像是一粒凉凉的珠子在他皮肤上滚动。
他能感觉到叶虞的指尖在他脊柱两侧的肌肉上慢慢移动,沿着经脉往下推,推到腰眼的位置时停了片刻,然后用拇指在两侧腰眼上同时按了一下。
白玥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剑尖在泥地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他回头看了叶虞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说不清是委屈还是窘迫的湿意。
叶虞对上他那双眼,准备落到他肩上的力道忽然收了几分。
他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白玥哪些穴位需要按,他只是看过一次白玥的脉案,就把那些寒毒常年盘踞的经络走向全记住了。
“站直。”
叶虞的声音依旧很毫无波澜,但按在白玥腰上的那只手从按压变成了扶,掌心虚虚地贴着他的腰侧,没再用力。
白玥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叶虞的手从他腰侧收回来,退后两步,重新抬起素铁剑。
“再来。”
白玥又练了一遍剑法,这一次他的肩膀明显松了许多,剑势也比方才流畅了不少。
叶虞站在一旁看,目光追着秋水剑的剑尖,偶尔点一下头,偶尔走上前去调整白玥的姿势。他的手每次搭上来时都极凉,离开时又非常干脆。
白玥发现自己逐渐习惯了那种凉意,甚至在叶虞收手之后还会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残留着一小片凉丝丝的触感,像是被一片冰敷过。
他越来越喜欢这个人了。
叶虞站在他身侧纠正他持剑手势时,垂着眼睫看他的剑柄,睫毛在脸颊上映出一小片细密的阴影。
白玥侧过头去看那片阴影,发现叶虞的睫毛很长,和他的剑一样,漂亮干净。
他想起昨晚睡前自己还在想叶虞对他这么好,是不是有别的用心,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两个人在梅树下练了整整两个时辰。
白玥额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后颈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皮肤上。他的呼吸开始变重,但剑势反而比开始时更稳了些。
叶虞的教法极有章法,每一剑都拆成无数个细微的动作,从手腕的翻转角度到脚步的重心转移,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到了快午时的时候,叶虞终于收了剑。
“上午先到这里。”
他从袖中取出一方迭得整齐的青色帕子递给白玥。
“擦擦汗。下午我陪你过招。”
白玥接过,帕子是细棉布的很软,上面只有一股草木清香,和叶虞衣袍上的气味一样。他把帕子展开,胡乱在脸上额上蹭了几下,帕子离开脸颊时看见上面沾了一片淡淡地水痕,是自己的汗。
“叶师兄,下午过招,你会用几成功力?”白玥仰头问他。
叶虞看了他一眼。
“三成。”停了一下,又说,“但你若走神,三成也够把你打趴下了。”
白玥把帕子迭好,递还给叶虞的时候,无意间碰到叶虞的指节。叶虞的手指往回缩了半寸,随即又停住了,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看了白玥一眼。
“叶师兄,”白玥抬起头,手里还捏着那方帕子,“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有耐心?”
叶虞接过帕子折了一道,收进袖中。
“不是。”
白玥站在梅树下,看着叶虞转身往山道走去。
山风从对面峰头灌下来,把梅树的花瓣吹落了几片,也把白玥额前被汗粘住的碎发吹得晃了两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