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钢铁般的冷静,硬生生将那股渴望压了下去。
女孩只是用纤细、因为寒冷而关节泛红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擦着那支冰冷、光滑的高级营养液管身,缓缓将那只满是细小茧子的小手,探进了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花裙子口袋里。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本边角磨损严重、字迹写得密密麻麻的旧笔记本。
旧纸张特有的干瘪与霉味,在会议室里散开。糖糖将它双手呈上,规规矩矩地推到曼莎面前。
「我知道姐姐一直在黑市里关注粮食的走势。」
糖糖微微仰起小脸,脸上的甜美笑容此时沉了下去,换成了冷静、平稳的表情:
「这是我对帝都星几个主要市场里面,各种粮食销售量的记录。我按照粮食种类、市场、销售量,以每天为单位整理了数据,这是过去半年的数据。」
她看着曼莎,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句句精准:
「我知道对姐姐来说,想要获得这个资料并不困难。我只是想证明给姐姐看,你手下那些拿着薪水的专业人员能做的事,我一个小女孩,用一双脚和一枝铅笔,一样能做。」
女孩黑黢黢的瞳孔里,燃起了一抹疯狂而炽热的光芒:
「如果给我同样的资源、同样的通道……我保证,我会做得比他们更好、更有效率。」
糖糖双手规矩地搭在膝头,一字一顿地、向这位帝国的财神爷递出了自己真正的野心:
「我想姐姐给我一个希望。我也会向姐姐证明,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曼莎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那边角磨损、带着淡淡霉味的旧纸页。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镜片后的狐狸眼越瞇越深。
这上面用铅笔歪扭划出的表格,跟她平日派军部采购的规律,算得大差不差。
这不是一个小孩子能编出来的胡话。
「嗒。」曼莎合上本子,将它随手扔在桌面上,长指敲了敲封皮。
她隔着黑框眼镜,好整以暇地审视着眼前的女孩,声音冷了几分:「你一个小丫头,是怎样收集到这些资料的?」
糖糖端坐在椅子上,声音平稳:「观察,以及打听。」
「我爸妈每天都在市场里摆摊,我自小就在市场长大。那些搬运工每天往仓库卸了多少袋面粉、军部的采购车在什么时候来要货、甚至那些老板在酒后抱怨的损耗率……只要我在旁边蹲着,就都会记下来。」
女孩黑黢黢的大眼睛死死锁定在曼莎脸上:「我知道这在姐姐眼里很粗俗。但,这就是我的优势。」
曼莎盯着她,嘴角终于缓缓扯出一抹惊艳的笑容。
「今天起,」曼莎摘下眼镜,用丝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再次看着她时,眼神里多了一丝伯乐对同类的霸道期许:「跟在我的身边。」
与此同时,回天鹅座的星舰中。
小兰独自坐在冰冷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前,微凉的指尖死死捏着那支有些沉重的钢笔,斟酌着如何下笔。
这是她这辈子写过,最困难的一篇文章。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锐响:
「我们赖以生存的这片璀璨星海,在浩瀚虚无中,本质上不过是一粒正在被能量逼向临界点、即将被撑爆的微弱气泡。而在气泡之外那无光、冰冷的深渊里,不可名状的怪物已然降临,正垂涎地窥伺着我们脆弱的文明」
「为了在这荒芜的宇宙中博得一线生机,我们即将做出跨越命运的抉择:主动将我们的家园,与相邻那片寂静、无人的死寂气泡相融合。我们将把全人类体内的精神能量,如开闸的洪流般向着对侧宣泄、稀释」
钢笔重重一顿,在泛黄的宣纸上洇开了一团漆黑、刺目的墨渍。小兰闭上眼,在死寂的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