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的味道。
云华死死攥着那只稻穗,眼眶不知不觉中红透了。
他咬紧了后槽牙,小心翼翼地将那支稻穗贴身收进了怀里。
他转过身,迎着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身躯挺拔得像是一杆宁折不弯的钢枪。
少年踩着焦土上的碎金,大步流星地,重新迈向了那片即将迎来狂风暴雨的漆黑星海。
生锈的防盗铁门再次「哐当」一声合上,状元那高大却疲惫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长廊里。
廉租房内重新陷入了死寂,只有那盏十五瓦的旧日光灯发出神经质的低频嗡鸣。
糖糖脸上那抹甜美的笑容,在铁门锁死的那一微秒,如同断了电的全息投影般,猝然在空气中熄灭。
她单薄的身躯微微一晃,无力地靠在剥落的墙皮上。
隔间里,传来桃桃和梨梨满足的呓语。
她缓缓抬起右手,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第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的是家里未来三个月的开销。
她在「桃桃和梨梨下学期学费」那栏上,毫不犹豫地打了个勾。翻过下一页,还是一堆令人窒息的开销清单。
糖糖用几不可闻的沙哑气音,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自言自语般地呢喃了一句:「……哥,对不起。但你……真的不能停下来啊。」
说完,她面无表情地合上了这本象征家庭重担的开销簿,转而从怀里,拿出了另一本更厚的本子。
那厚厚的本子上,用极其歪扭的字迹,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她从暗网、黑市、以及各路难民口中打听来的情报。
她咬着秃了的铅笔头,专注地在上面计算、记录。
楼下传来小贩粗俗的叫卖声、婴儿无助的哭闹声、以及贫民窟家长日复一日暴躁的责骂声。
那些泥泞、最混乱的生命噪音,穿透单薄的木板墙,疯狂地往屋子里灌。
可糖糖却好似完全没有听到一样。
她的世界只剩下头顶那盏嗡鸣的十五瓦吊灯,和本子上写得满满的笔记。
主舰主控室。幽蓝色的冷光将一切镀上了一层不带温度的钢铁质感。
尖锐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响起,趴在主控台上的沉微猛地睁开眼,胸腔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她盯着雷达屏幕,只见星系边缘那片代表着虚空防线的数据流正在疯狂扭曲、塌陷,空间曲率被无形的力量生生撑大、变形。
空间的屏障,又被吹薄了一分。
沉微有些僵硬地转过身,看见黑暗中那尊高大魁梧的身躯不知何时早已醒来。
霍修就坐在不远处的指挥椅上,黑曜石般的眼眸一言不发、安静地看着她。
「又变大了呢。」
沉微看着全息屏幕上那层半透明的空间界限,干涩的喉咙动了动,轻声喃喃自语。
自古地回来之后,她便一直呆在这主控室里。终端上,她建立了一个又一个物理模型与数学公式。
她在试图推算、重组那个将整片星系与外界黑暗彻底隔绝的宇宙泡泡的精确座标与扩张型态。
可是,后台运算的结果,也正如她预期,给出了最差的的答案。
泡泡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外膨胀、变薄,还不能算出来彻底破裂的临界点。
「叮——」
一声清脆、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地打破了主控室的死寂。
沉微手腕上的最高加密终端亮起,那是帝国军部统计处刚刚发送过来的,当天累计觉醒人数通报。
屏幕的猩红冷光倒映在她瞳孔的最深处,看着那个每小时都在跳动的庞大数字,沉微那只按在主控台上的白皙指尖,不自觉地一寸寸、死死扣进了合金面板里。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