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力——你,就能突破自己。」
说完,楚珩扯过旁边干净的毛巾,极其粗暴地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
随后,他迎着云华震撼的目光,像往常一样,缓慢、优雅、一丝不苟地穿上他的军装外套,拉平衣角,抚平了上面的每一道褶皱。
楚珩离开后,更衣室里只剩下水龙头「嗒、嗒」的滴水声。
云华独自站在盥洗盆前,他打开水龙头,重新开了一池水。
水满了,他关掉了水龙头,看向此时平静得像镜子一样的冷水。
他用手先摸了摸水,真冷。
随后,他学着楚珩的模样,猛地将自己的头死死按进了冰水里。
水面下,寒冷与窒息瞬间点燃了他大脑皮层的求生本能,他好像又感受到模拟舱里那种狂乱的冲击。
大脑像一个正在爆炸的火球,精神力像一万匹脱缰的野马,快要把自己憋死了。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在心底强行去想着那句「把自己当成一块死在水底的铁」。
当他脸色惨白地从水盆里直起背脊时,他抹去脸上的水,看着镜子里那双布满血丝的棕色眼睛。
「真是傻逼」。
云华一边用毛巾胡乱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踩着夜色走出大门,却惊讶地发现,状元居然没有走。
状元坐在训练场门口的石阶上,缩着脖子,手里那台星际掌机的屏幕发出微弱、可怜的荧光。
云华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他:「怎么,大半夜不回去睡觉,在这当看门狗?」
状元被冻得直吸鼻涕,手忙脚乱地收起掌机,从怀里掏出一管被他用体温捂住的营养液递给云华:
「老大,我这不是等着你,怕你第一天当教导主任,被那群刺头揍嘛。」
云华接过那管已经有点凉的营养液,把自己手上拎着的外套,别过身、别扭且粗鲁地往状元头上一罩。
然后,他一口把营养液灌下去,粗粝的甜意终于暖和了他被冰水冻僵的胃。
状元吸了吸鼻子,仰头看着帝都星幽冷的星空,突然轻声问了一句:
「老大,明天就是放假日。你……回家不?」
云华捏着空了的包装管,大脑里浮现出家乡漫天的煤灰,以及老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连领口都磨损了的旧军装。
少年棕色的瞳孔在夜色下动了动:
「回。老头子还等着老子拿军饷回去孝敬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