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40赫兹的塔没了,既然41赫兹的催熟能量正在疯狂灌入全星系平民的体内,既然宇宙泡泡正在被无限制地撑大……
那所谓的「恒星风暴」,不就是外面那些天外怪物,即将破壳而入的进食时刻吗?!
沉微闭上眼,一滴冷汗从额角缓缓滑落。
在白玫惊恐的注视下,她缓缓点了点头:
「是的。」
四人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沉默。
白玫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此刻声音干涩得彷佛吞了万吨的沙子,他喃喃地问出了一句让所有人窒息的话:
「嫂子……那我们,算不算全宇宙的罪人?」
滴答。
一秒,两秒,三秒。死寂的遗迹里,足足停顿了三秒钟。
没有人敢回答这个沉重的问题,直到一直红着眼眶的小兰,缓缓攥紧了拳头。
「不。」
小岚看着那块刻满了独裁者虚伪忏悔的石碑:
「如果为了保护宇宙,我们就允许那把锁继续存在,为了保护现存利益,而隐藏真相……那我们,岂不是跟川做得一模一样了?」
「就算宇宙要毁灭,人类也该清醒着站着死,而不是被蒙住眼睛、当作无知的祭品跪着生。」
霍修的黑眸睥睨着头顶那浩瀚的星空与大巫的石雕:
「既然几千年前,这些巫能用命护得下这里……」
男人那低沉沙哑、夹杂着统帅威压的声音,犹如定海神针般砸下:
「几千年后,孤也定然可以。」
霍修猛地转过身,军靴在地板上踏出冰冷的重音,一把攥住沉微冰凉的手腕,冷酷地下达了撤离的指令:
「既然真相已经大白,这片死地就没有留下的价值了。」
霍修大步流星地拉着沉微向外走去,头也不回:「回主舰。」
回天鹅座的「烈焰玫瑰号」星舰上。
小兰独自坐在冰冷的黑胡桃木桌前。
听过了巫的故事,她深受感动。
大巫的牺牲,川懦弱狂妄的背叛,旧贵族那披着神圣外衣的肮脏作弊,以及,即将由这几百亿新觉醒平民共同迎接的、充满血与火的终极末日。
她要把它们全部记下来,一一作传。
小兰深吸了一口气,微凉的指尖重新握紧了那支有些沉重的钢笔。
她没有去用全息终端。她要在这迭微黄、脆弱、在时间流沙中必定会腐烂发霉的宣纸上,一笔一划,用最原始的文字,为这个即将直面狂风暴雨的波澜壮阔年代,立一块跨越千年的石碑。
帝都星。
异能者们被云华聚在了一起。他们一边大口喝着早上配发的营养液,一边眉飞色舞地吹嘘着昨天的沙盘演练。
有人在大声嘲笑军校生:「楚珩那小子昨天居然拿了个零分,笑死老子了!
「就是!没脑子的死呆子,还第一名呢!还是咱们云华老大厉害,把他们玩得团团转!」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讲台上的全息屏幕被一股狂暴的精神力生生砸出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云华单手撑在讲桌上,沉着脸,其他人惊惧地看着他。
云华冷冷地扫过每一张脸:
「很好笑是吗?觉得楚珩拿零分,是个傻逼,对吗?」
云华直起背脊,把自己平日胡乱挽到手肘的作战服袖子拉了下来。
「从今天起,老子在这里立四条铁律。不服的,现在就站出来跟老子打一架,打不赢,就给老子把嘴闭紧!」
他一脚踩在金属椅子上:
「第一,每周两天,所有人雷打不动、必须给老子滚进精神力模拟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