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更知道这场矿难,精准无误地踩爆了主君这辈子最痛的死穴!
老将宽阔的脊背被深渊矩阵压得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响,一口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砸在冰冷的装甲钢板上,但他依然死咬着牙关。
他的老兵傲骨,不允许他像个贪生怕死的懦夫一样开口求饶,更不允许他哭惨!既然是他没护住底下的兄弟,那这条命,他今天心甘情愿赔给殿下!
他连一声求饶的痛呼都没有发出。
这种将自尊踩进泥潭的死寂默认,让霍修大脑里的暴虐彻底燎原。
「既然为了钱连兄弟的命都敢卖,那你也没必要活着了。去地狱里,给那些被辐射活活烧死的人陪葬吧!」
霍修黑眸底翻涌起暴虐的精神黑洞,他缓慢抬起那只布满了爆发性青筋的大手,就要调动深渊矩阵,强行将他的全部记忆与灵魂,在朝堂上彻底格式化抹除!
就在那股毁灭性的威压即将劈下来的万分之一秒──
一只白皙、微凉的小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极其坚定却又无比轻柔地搭在了最高统帅暴怒的手腕上。
「殿下。」
沉微没有退缩。她用两只手轻轻包覆住霍修那只因为调动矩阵而青筋暴凸的大手,指腹在他紧绷发烫的指骨上,带着极尽安抚的意味,极其温柔地摩挲了一下。
她在触碰到他紊乱精神力的那一瞬间,精准地体察到了这头野兽暴怒皮囊下,那深藏了几十年的伤疤,此刻正疯狂流血。
她知道,此刻发疯的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暴君,而是那个在坍塌矿洞里,眼睁睁看着同胞被烧死却无能为力的绝望少年。
霍修猩红的眼眸猛地射向她,眼底满是因背叛与创伤引发的暴虐,低吼道:「这是孤的事!沉微。」
沉微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漾起了一抹只有霍修能看懂的心疼。
她太懂这个男人的傲骨了,当着全帝国将领的面,她绝不能折损暴君的威严,她必须给这头受伤的野兽一个最完美的台阶。
于是,她微微垂下眼睫,用一种既是安抚、又给足了统帅面子的顺从姿态,轻声却笃定地开口:「我知道。但殿下的手是用来掌控星系的,不该为了这点脏事再沾血。」
她抬起眸,语气温软却字字句句为主君分忧:「让他先活着。这件事情,交给我来查,好吗?」
这不是命令,而是帝国女主人在百将面前,温柔地为主君递上的一个最完美的台阶。
暴君死死盯着她,胸腔剧烈起伏。
两人目光交锋的几秒钟里,霍修大脑深处那股差点失控的狂躁,奇迹般地被她指尖的微凉与这句温软的「好吗」给一寸寸熨平了。
最终,他深深剜了那名老部下一眼,发出一声暴虐的精神冷哼,猛地甩开冷黑色的斗篷,踩着军靴大步退朝。
全场帝国将领冷汗淋漓,同时又在心底对这位能一句话顺服暴君的统帅夫人,生出了极致的敬畏。
而这场最高统帅与夫人的冷战,在深夜的寝殿里陷入了最窒息的死寂。
霍修回了寝殿,连看都不看沉微一眼。
男人犹如一头受伤、被世界抛弃的孤狼,将自己高大魁梧的身躯深深陷在沙发的阴影里,拿那双阴鸷的精神黑眸,死死盯着全息光幕上的死亡难民名单,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自闭与暴戾。
但他到底没有收回权限,将整件事的底层调查权,交给了沉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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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沉微坐在全息天网前,调出了当地的底层数据。
真相浮出水面的那一秒,沉微也呆住了。
没有旧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