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像是从喉间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顾知语的心上「你现在知道痛了？」
这句话，没有刻薄的斥责，没有冷漠的嘲讽，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反问，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刺破了顾知语所有的偽装，所有的坚强。她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可这一次，没有撕心裂肺的抽泣，没有委屈的哽咽，只有无声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滚烫而沉重。
过往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那些被她当作理所应当的偏爱，此刻都成了刺向自己的刀，每想一次，就疼得更厉害一分。
顾知语的脚步很轻，很慢，最终她在韩聿恩的面前停下脚步，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没有敢触碰她的脸，也没有敢拉住她的手，只是轻轻抓住了韩聿恩的袖口，指尖传来布料的温热，那一点点温度，却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心底的绝望，也给了她一丝勇气。
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沙哑中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深深的愧疚与自责，清晰地落在韩聿恩的耳边「韩聿恩。」
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眼底的水汽，目光紧紧看着韩聿恩的眼睛，眼底满是疼惜与愧疚，轻声问道「对不起…我让你等了这么久…」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狠狠投入韩聿恩心底那潭平静的湖水，瞬间激起千层浪。韩聿恩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那层刻意维持的平静，终于裂开了一瞬——那裂痕里，翻涌着压抑已久的委屈，藏着被忽视的疼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动容，那是她偽装了太久，终于无法再隐藏的情绪。
顾知语看着她眼底的裂痕，看着她难以掩饰的情绪，眼泪掉得更兇了，却还是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哭着看着她，眼底的愧疚与疼惜，几乎要溢出来「对不起。」
这叁个字，说得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包含了她所有的愧疚，所有的后悔，所有的自责。她知道一句对不起，不足以弥补她当年造成的伤害，不足以抚平韩聿恩心底的伤疤，可她此刻，除了这句话，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另一隻手，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目光依旧紧紧看着韩聿恩，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期盼，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声音沙哑却清晰「那这次换我等你，好不好？」
韩聿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底的情绪翻涌得越来越厉害，有疼痛，有委屈，有动容，还有一丝挣扎。
她被顾知语抓着的袖口，微微绷紧，指尖传来她的颤抖，那颤抖里的愧疚，像一股暖流，一点点融化着她心底的坚冰，可心底的伤疤，却依旧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当年的伤害，提醒着她不能轻易原谅，不能轻易再陷入过去的泥沼。
顾知语没有催促，只是轻轻抓着她的袖口，目光坚定地看着她，眼泪依旧在掉，只是静静地等着，等着她的回答，等着她的原谅，等着一个可以让自己弥补的机会。
她知道，这条路会很难走，可能需要等很久，可能需要承受更多的委屈与疼痛，可能到最后，还是无法挽回，可她不在乎——只要能让韩聿恩知道，她真的知道错了，真的想弥补，真的想和她重新开始，哪怕等一辈子，她也愿意。
大厅里的音乐依旧在流淌，喧闹依旧，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变得格外沉重，格外安静。韩聿恩的目光，在顾知语红肿的眼睛上停留了很久，在她抓着自己袖口的指尖上停留了很久，心底的挣扎，像一场激烈的拉锯战，一遍又一遍地上演着。
终于，她轻轻动了动，被顾知语抓着的袖口，微微松动了一下，顾知语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抓得更紧了，生怕一松手，就再也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