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非常缓慢地，将自己的身体向前倾。她还维持着跪趴的姿态，双手被手铐束缚在身后，这个动作让她胸前的衣料被绷紧，勾勒出姣好的曲线。她一点一点地靠近，直到她的膝盖，轻轻碰触到了莫垂落在地上的、冰冷丝滑的袍角。
&esp;&esp;然后，她停了下来，抬起头，用一种混合了挑衅与引诱的眼神，再次重复了一遍。
&esp;&esp;“我饿。”
&esp;&esp;这一次，不再是濒死的乞求，而是一场明目张胆的、以自身为筹码的邀约。
&esp;&esp;莫沉默了。
&esp;&esp;神殿里只有魂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他能清晰地闻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属于活物的、混杂着汗水与幽微体香的温热气息，正丝地缠绕上来，试图污染这片属于死亡的、绝对寂静的领域。
&esp;&esp;他知道她在做什么。
&esp;&esp;这个凡人，在用她唯一拥有的、也是最微不足道的资本——她的身体，来向一位神明进行一场不对等的交易。
&esp;&esp;真是……不知死活的傲慢。
&esp;&esp;莫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个无人能见的、冰冷的弧度。
&esp;&esp;他喜欢这份傲慢。
&esp;&esp;他再次抬起了自己的手。这一次，他没有再划破指尖。而是将修长的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团比之前那颗结晶要大上许多的、漆黑如墨的液体，在他掌心缓缓汇聚、蠕动，最终形成了一汪小小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水洼。
&esp;&esp;那液体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安贞那张写满了欲望与执拗的脸。
&esp;&esp;“过来。”他用那、属于神明的口吻命令道。
&esp;&esp;“自己来吃。”
&esp;&esp;安贞的呼吸，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有片刻的凝滞。
&esp;&esp;她看着那汪散发着纯粹能量的黑色液体，又看了看莫那张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的脸。她知道，这是一种羞辱，是一种让她彻底抛弃最后一点尊严的、恶劣的游戏。
&esp;&esp;但腹中那股熟悉的、空洞的绞痛感，又一次提醒着她，她没有选择。
&esp;&esp;安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挣扎和犹豫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esp;&esp;她顺从地、缓慢地向前爬行，冰冷的手铐在光滑的石板上拖出轻微的声响。她来到莫的面前，抬起上半身，双手依旧被束缚在身后，只能用一种屈辱的姿态，将头凑向那只悬在半空中的、属于神明的手掌。
&esp;&esp;她低下头，像一只被驯养的宠物，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探向了那汪漆黑的“甘泉”。
&esp;&esp;安贞的膝盖在冰冷的地板上挪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这声音在空旷死寂的神殿里被放大了数倍，像是一种缓慢而决绝的献祭仪仗。她双手被反剪在身后，这个姿势迫使她必须将整个上半身压得极低，才能靠近莫悬停在半空中的手掌。
&esp;&esp;长发从她的肩头滑落，几缕黑色的发丝垂下来，末梢几乎要浸入他掌心那汪深不见底的黑色液体里。
&esp;&esp;她停了下来，呼吸有些急促。每一次吸气，都能闻到那股混合了崖柏与安息香料的、属于神明的清冷气息，它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笼罩。
&esp;&esp;她抬起眼，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兜帽下的阴影，然后，认命般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