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扭曲。
&esp;&esp;高洋被亲卫引进来,过门槛时笨拙地绊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站稳。
&esp;&esp;高澄轻蔑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把目光钉在廊外那棵被晒蔫的柏树上。
&esp;&esp;“京畿大都督。”语调像把钝刀在磨石上缓缓拖过,“你当得不错啊。”
&esp;&esp;高洋赔着憨笑,口水差点从咧开的嘴角淌下来,抬手擦了擦:“大哥说笑,臣弟不过挂个虚衔——”
&esp;&esp;“铜雀台夜宴,刺客携弓潜入,公主险些丧命。”高澄转过头,目光从柏树移到他脸上,像一把刀从鞘里缓缓抽出,“你该当何罪。”
&esp;&esp;高洋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噗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滚烫的青砖上。“臣弟知罪,臣弟该死。”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汗渍,他浑身抖得像筛糠。
&esp;&esp;高澄踱到他面前,睨着看了片刻。缓缓蹲下身,声音轻得像刀刃刮过皮肉:“大哥以前待你刻薄,心里可曾怨过?”
&esp;&esp;高洋伏在地上,沉默了一瞬。然后声音带着哭腔像从喉咙里挤出来:“臣弟不敢,都是臣弟愚钝,才惹大哥生气——”
&esp;&esp;高澄眯起眼,审视他很久。入耳的蝉鸣忽远忽近。
&esp;&esp;他嫌疑很大,但不可能是他。这废物懦弱得连妻子被抢走都不敢反抗,就这副窝囊样,能有那身手?
&esp;&esp;高澄霍然起身,一脚踹上高洋肩头。
&esp;&esp;高洋仰面摔出去,手肘磕在青砖上,闷响一声。
&esp;&esp;他没躲,也没挡,笨拙地爬起来重新跪好,额头又抵回地面。
&esp;&esp;高澄又补了一脚,正踹在胸口。
&esp;&esp;高洋闷哼着蜷成一团,眼泪无声地淌下来,和口水混在一起,顺着下颌滴在青砖上。
&esp;&esp;高澄还要再踹,高演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的手臂。这次站在一旁的高湛,没有拦。
&esp;&esp;“大哥!”高演死死箍住高澄的胳膊,手上力道很重。
&esp;&esp;高澄甩开他的手,声音里全是不耐烦:“你别多管闲事。”上前一步,又一脚踹在高洋肩头。
&esp;&esp;高洋的泪水冲刷着那张青黑泛鳞的脸,哭得眼皮都不眨一下,像被踹傻了。
&esp;&esp;高演又冲上去,整个人挡在高澄面前,压低声音:“大哥,陛下和阿姊都看着呢。”
&esp;&esp;高澄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元善见和高氏。元善见面无表情,像已经看过无数遍,连惊讶都懒得装了。高氏站在他身侧,嘴唇抿成一条线,既不说话,也不上前。
&esp;&esp;高澄这才停了,低头慢条斯理地整袖口,动作优雅得像拂落花。
&esp;&esp;高湛忽然走上前。高澄理袖的手微微一顿,眉宇微蹙。高演深吸一口气,目光追着高湛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esp;&esp;高湛没有看他们。他径直走到高洋面前,弯下腰,伸手去扶。高洋正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忽然被一只手稳稳托住肘弯,整个人僵了一下,抬起头,对上高湛平静无波的眼睛。
&esp;&esp;高湛的手握在他的右手上,指节修长,白皙好看,衬得他那片青黑鳞纹愈发刺目。高洋下意识想缩手,反被高湛握得更紧。
&esp;&esp;高澄眯起眼,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片刻,然后盯着高湛,话却是对高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