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即见如来

。不过是‘应身’之相?”

    “‘有住生心’。《金刚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施主此刻的心,住在‘兴亡’上,住在‘拯救’上,住在‘我必须有所作为’上。这便是‘住相’。

    你断腕,是因为你觉得‘我必须断’;你涅槃,是因为你觉得‘我必须活’。你依然在这个‘我’字里打转,像一头拉磨的驴,以为走了千里,实则仍在原地。”

    殷曌想起老和尚当年所说:“舍得舍得,有舍方有得。只是这‘舍’字,谈何容易。那是剜心剔骨,也要成全对方的‘舍’啊。”

    此刻老和尚依旧在说:“你挖眼,是‘成全’。成全谁?成全你心中的‘大义’,成全你眼中的‘棋局’。你以为那是‘无我’,其实那是更大的‘我’——‘我要通过牺牲自己,来完成某种崇高’。

    “这就像有人烧身供佛,看似舍身,实则心中存着‘我在供佛’、‘我将得福’的念头。这叫‘法执’,执着于‘法’的崇高,比执着于‘我’的享乐,更难破除。”

    殷曌脸色微微发白,握杯的手紧了一分:

    “所以,我就该袖手旁观,任由那星象应验,天下大乱?”

    老和尚笑道:

    “施主又着了‘袖手旁观’的相了。

    老衲并非让你不作为。而是让你‘无所住’地去作为。

    什么是无所住?

    就是你断腕时,不知是你在断腕;你涅槃时,不知是你在涅槃;你治理天下时,不知是你在治理天下。

    没有‘壮士’,没有‘凤凰’,也没有‘救世主’。

    只是因缘具足,腕断了;只是时节到了,凤涅槃了;只是众生有疾,药下了。

    ‘生清净心’。心若清净,举手投足皆是妙法;心若执着,哪怕焚身供佛,也是业障。”

    他为殷曌重新添了一盏茶,递到她手中:

    “施主,你以为你瞎了眼,是业障;你以为你生在皇家,是因果。你背负着‘双龙衔珠’的谶语,那是你的‘报身’之苦。你恨双目已毁,恨这世间不公。这便是着了‘报身’之相,以为这苦难是永恒不变的实体。”

    “你总想着‘事在人为’。可你可曾想过,也许这天下并不需要你去‘为’,它自有其运行的规律。你能做的,不过是顺应这规律,在需要搬石头时搬石头,需要填坑时填坑。搬完填完,拂袖而去,不留一丝‘我曾救世’的念想。

    这,才是真正的‘事在人为’——不是‘我’在做事,而是‘事’借‘我’的手在做。

    到了这个境地,星象也好,谶语也罢,于你而言,皆是清风拂山岗了。”

    殷曌久久沉默,蒙眼的白绫下,缠绵多日的痒意似乎瞬间消散:

    她想起姒晏清。

    她对他,是否也住了“他该护我”的相?

    若真能“无所住”,她便不会问他“你为我付出了什么”,因为她知他就是她,她就是他,爱恨皆空,唯有如实。

    佛陀问须菩提,‘可以身相见如来否’?这‘身相’,便是她与他的兄妹名分,是这皮囊,是这血缘,是这伦理纲常。

    若她执着于这层‘身相’,执着于他是兄长自己是妹妹,那便是‘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他们便永世不得超生,只能在‘我执’里互相折磨。

    许久,她缓缓放下茶杯:

    “殷曌……明白了。”

    “不是‘事在人为’,而是‘随顺因缘,为所当为’。不求功,不居德,不立我,不着相。”

    “这后半句,原来该这么补——

    ‘无非是,缘来则应,缘去不留。兴亡如露,乾坤如舟,我亦如幻,何曾有一实在人为?’”

    老和尚闻言,闭


    【1】【2】【3】【4】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