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儿出水(二更稍等)

验粮、过秤、开票、登记。

    上头的人可能少说几句,底下经手的人却不可能全靠眼神办事。

    谢存郢拿出京城水陆舆图,在上面圈出几处地方。

    一是户部经手秋粮文书的几处官署,二是漕帮负责调船、交票与押运的堂口。三是仓场验粮入册的关房,此外还有城中几家吃得下大宗粮货的粮行。

    这些地方未必真藏着什么丑事,可幕后之人若想从秋粮之中挖出丑事,迟早要碰到这些地方。

    谢存郢让闻素、苏观澜等几个能辩查妖气的同僚暗中盯住这些地方,其他人则继续查书坊、戏班与街头歌谣掩人耳目。与此同时,玄案司还故意放出风声,称他们怀疑幕后之人使用了某种收音法器,试图以此降低对方的戒心。

    到了第三日夜里,苏观澜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漕帮那边有两个人身上突然出现了妖气。一个是负责交票的管事,另一个则是专门替三处分舵递送账册的人。

    看来,鱼儿果真上钩了。

    颜谨依旧维持着与往常相同的作息,要么去花街给人看病送药,要么跟着其他人一道查访所谓的收音法器。

    只是,自从知道自己耳中寄生着一只妖虫,她便总忍不住去留意耳朵里的动静,夜里躺下时听,走在街上时听,替病人搭脉时,她也会忽然分神去捕捉耳中那一点根本不存在的动静。

    照镜子的时候,她也总会不由自主地侧过脸去看。后来,她索性试着集中精神,借镜中倒影,用自己的异眼去观察左耳。

    镜子里,她看见自己的左耳周围隐隐浮着一层灰白之气。薄得像雾,贴着耳廓,若有若无,若非刻意细看,根本不会察觉。

    这就是妖气吗?

    颜谨不敢确定,但此后给人看病送药时,她总是会下意识地多看一眼别人的耳朵。

    这一看,她才发现,花街里与她一样的人还不少。这些人身份各异,有的是妓子,有的是嫖客,还有的是街头地痞。甚至有些人前一日耳边还干干净净,第二日便突然多出了一缕妖气。

    颜谨假做不经意地打听了一番,很快便发现,这些人都与漕帮有关。

    幕后之人下手的速度,比他们预想中还要快。

    漕帮的人平日里也爱往青楼里钻,其中有一些在青楼里还有固定相好的姑娘。于是颜谨便借着往来花街替人看诊的机会,也顺带留意着这些人。

    有一回,她亲眼看见一个漕帮小头目进茅房之前耳边尚无妖气,可那人不过进去片刻,再出来时,耳廓旁便缠上了一缕灰白。

    颜谨心中一惊,连忙追进茅房,想看看方才是否有可疑之人在其中出没。

    然而茅房里却是空空荡荡,除了几只嗡嗡乱飞的苍蝇,连个人影都没有。

    颜谨捂着鼻子退了出来。

    此时天色将暮,花街正渐渐热闹起来。

    自从那些艳词传遍京城,朝中官员与本地豪富各个人人自危,唯恐自己今日才踏进花街,明日姓名便被人编进歌里。近日敢在街面上招摇的贵客已经少了许多,如今来的最多的,反倒是漕帮、船帮与镖局的人。

    河埠刚收工,一群肩宽背阔的汉子便勾肩搭背地涌进街口。有人裤脚还沾着泥水,有人腰间别着短刀,也有人隔着半条街便高声叫相好姑娘的名字,惹得楼上珠帘后传来一片笑骂。

    此外,还有不少外地进京的客商,这些人在京中无甚脸面可丢,也不怕被人认出。几个大腹便便的掌柜在随从簇拥着下了马车,操着南腔北调,同门前龟公讨价还价。

    街道两旁,婢女正在泼水扫地,龟公踩着梯子往檐下挂灯。乐工抱着琵琶、笙箫,陆续往楼里走去。卖醒酒汤、香囊、避子药与赌具的小贩,也纷纷支起了摊子。

    脂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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