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上一只干枯虫一样如法炮制般从肉里钻出来,
尾巴跟上坠着的绿光将心脏内膜上纵横交错的褶皱纹理照得清楚,
等那六只细足刺穿皮肉的瞬间,悬在顶上的刀刃悍然劈下。
方顾眼疾手快,只花了三秒就将干枯虫一铲子剜下,连带着包裹它的那部分心脏也一起打包装进了密封盒里。
“搞定。”方顾唇角一勾,动作轻快地将密封盒装进背包里。
他抬头:“岑厉,我们……小心!”
轻快的声音陡然转厉,那双黑眸登时炸开凶光。
岑厉只觉耳后劲风杀至,冷刃和利箭在他耳边激撞出火花。
蓝色瞳孔中的人影化作一道残影冲过来,直到被方顾拽到巨鱼化石后面,岑厉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高倍的探射灯将室内幽暗的青光掩盖,青铜门半开,黑箭如利雨一样从门口|射|进来 。
锈迹斑驳的锁链拖着赫拉的半颗头颅在地上拽出一条沉重的湿痕。
黑色面具下,无机质的银色眼睛转了一圈,齿轮摩擦的嗡响被密集的脚步声掩盖。
这场箭雨足足持续了两分钟。
汪臧站在门口,冰冷的银色眼睛扫视了一圈,室内已经是一片狼藉。
落到地砖上的箭铺了厚厚一层,干尸歪七竖八地倒着,像刺猬一样浑身插|满了箭头,褶皱干瘪的皮被利箭戳穿,流出绿色的黏液。
正中,巨型的甲鲇鱼化石被箭雨凿打出大小不一的坑洞,密集的弹孔一样的小洞里渗出透明的液体,灰白的鱼尾上,粗粝的化石洇上一团不明显的湿迹。
扣在鱼骨上的指头微动,岑厉眼睛下瞥,左手掌腹一阵冰凉。
他捻起上面的细沙搓了搓,胳膊肘怼了怼方顾。
方顾撑着两只胳膊压在岑厉头顶,像护食的老鹰护着他胸口下的玫瑰。
他给岑厉投去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岑厉搓了搓指头,又指了指鱼尾。
可方顾的眉毛却皱得越来越紧。
岑厉无奈,手指挪到撑在他脸侧的那只手上,冰凉细长的指头包裹住方顾的大手。
岑厉抓着他的手在鱼尾巴骨上细细摩挲。
粗粝的化石表层磨在长着薄茧的指腹上,手指下不同寻常的凹陷让方顾很快发现了异常。
他微微挣开包裹住自己的手,指节铺开,在鱼骨上细细摸索。
有字!
方顾眼神一暗,张开嘴正想说话,另一道声音却捷足先登。
“方队长,好久不见。”没有起伏的机械音在空荡的室内回荡。
黑兜帽下,银色的眼珠转过七度,射线一般的目光似乎要把鱼化石瞪穿。
“教授,别来无恙。”
方顾垂下眼睫,和岑厉对上了视线。
他认识你?
两双同样疑惑的眼睛互相对视。
我不熟。
方顾和岑厉一起摇头。
“方队长,教授,出来吧,你们是逃不掉的。”
冰冷的机器音孜孜不倦地吐出句子,机械运转的滋滋声在针落可闻的空间里勾出瘆人的背景。
可方顾却在这剑拔弩张的对峙中嗅到了一丝别的迹象。
预想中的另一轮箭雨蹊跷地迟迟未到,这绝不是这帮夺命徒的行事风格,他们只会赶尽杀绝。
除非……方顾眼神冷肃,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会不会这群人事先也并不知道涸泽沙漠有异磁场的出现?
毕竟在以往的监测中,涸泽沙漠监测站只上报过几列大范围的锚点事故和动植物异变警况,并没有出现他们现在这种极端的异磁场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