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墨客,书斋藏品多如牛毛,夏家可是江南一带的商业巨贾,好东西向来不缺。这里却摆着不少夏鲤都不曾听说过的绝迹。
杨尚尹先是领着齐安看山水大轴,说是前朝荆溪子的真迹。笔法取董巨而自成一格,山石皴法尤为老辣。齐安先是久久站在前头端详,双眼满是严肃之色,煞有介事地将头左偏一下右偏一下,眉头又皱又松,时不时扶着下巴嗯嗯唔唔的。那神情那姿态,这不就是名士赏画的做派吗?
杨尚尹脸上带着期待,夏鲤也好奇他会如何高谈阔论这画,过了好一会才听到他沉吟道:“此山…甚是陡峭!此水…甚是曲折!嗯!这山水结合,真是妙哉妙哉。”
夏鲤:……
他不是京城公子哥吗?应该参加过古代版高考吧?怎么感觉不对呢?
他咳咳一声,看向杨尚尹,“嗯,荆溪子的大名我从小便有所耳闻——他是不是与先秦的荆轲子有些渊源?”
夏鲤扶额,决定背过身,自己去看看这些藏品。她发现这里不仅仅有画作书法,还有不少雕刻品,譬如一些木质的鲁班锁…她想起杨尚尹似乎很是钟爱雕刻之技。
杨尚尹闻言先是一愣,而后温声道:“齐公子果然风趣幽默。这荆溪子是前朝画师,虽都姓荆,但大约是没有什么关系。”
“啊!”齐安恍然大悟,以扇击掌,笑道:“原来如此,真是受教了!”他又指着一副书法作品道,“这副作品真是绝佳,我看字迹飘逸…莫不是欧阳老前辈!”
夏鲤听到了,默默又远离了几步。
欧体最是严谨工整,与飘逸自然是毫不相干。
杨尚尹不太想搭理他,把自己想讲解书法的言论全数吞了回去,只道:“齐公子若有兴致,改日送上一副摹本到府上…”
齐安道谢,心觉自己鉴赏水平竟然得到了首辅大人的认可,于是很是满意地踱步到一旁去看其他的了。
杨尚尹看向夏鲤,见夏鲤现在正站在幅高高挂在中间的画作前呆住。他走过去,听到她说:“虽不比大家之作,却很有情趣…”
“这是家…”他顿了顿,“是好友所作。”
这画的是春日的青梅,与夏鲤在府外虽不是很相似,但这下面提的字,是“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她问:“莫不是大人府中那棵?”
杨尚尹点头。感叹她真是好眼力。
青梅画的传神,下头还画着石桌,摆着两个瓷碗,摆着两三个熟透的青梅,两碗一多一少。
杨尚尹也望着画入了迷,而后又笑道:“李姑娘,书画也看得差不多了。李姑娘与齐公子若是不着急走,我便领二位去园子里转转…”
“老、老爷!”一个丫鬟跑了过来,脚步慌得不成样子,脸上全是煞白之色。
“这是怎么了?”
“夫人她、她落水了!”
杨尚尹温煦的脸变得极其复杂,意外之余还有些…烦躁?
听说杨尚尹与妻子伉俪情深,不曾纳妾。可偏偏婚后多年未有一子,叫皇帝都替他着急,要送上美人,但杨尚尹都拒绝了,直言自己有隐疾,才没有孩子。此话一出,不少人唏嘘。
杨家姐弟的父母恩爱,就只有这两个孩子。想想这偌大的杨府,祖辈几代的基业…其中一个无育之能,另外一个成了皇后,生了一个“注定活不过三十岁”的皇子。
他们往水池奔去,惊起屋檐的鸟。
……
与此同时,在京城的城门口,一队人马停了下来。
刚过年关不久,京城已经开始了正常运作,铺子前还挂着花灯,积在上头的雪被风一吹就簌簌落了一地。店老板翻了牌子,以表正在营业。路边已经有了卖糖炒栗子的摊子,老板掀开盖子,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