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虽说不算多大,但独门独院,省去了与别人合住的一些风险。篱笆墙上爬着牵牛花,路边除了药草就是美观性的花草,尤其是那开得旺盛的四季春,漂亮且算了,甚至散发着好闻的香气。这里倒也真算四季如春,怪不得药王谷要在这儿建门立派。
院子里还有空地摆放石桌石凳,旁边种着一丛翠竹,风一吹过便沙沙作响。
“就是这儿了。”何长歌推开屋门,把里面的窗户都打开通风,又在屋里检查一圈被褥是否干净。动作利落,与初见时实在是大相径庭。看来回到药王谷她才算回归本性?在外人眼里可都要算个小魔头。
夏鲤问:“你是从小就住在这里?”
何长歌正在思量要把些什么东西送过来,听到夏鲤问她,便开口:“差不多吧。记事起就在这里了。”
“谷主是你母亲吗?”
何长歌闻言,立刻转过身,看着她,目光里带着警惕。“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夏鲤摇头,“只是看见你与你嬢嬢关系那般好,想到我母亲了。”
何长歌哼了一声,“你想你母亲与我何关,那是我嬢嬢。你又不是没有了母亲,可莫要乱想。”
何长歌抱着手看她,却见她敛下眉眼,默然了。一瞬间,围绕着她的药王谷的春色都变得凄凄。她站在原地,一言难尽。
何长歌忽地觉着自己真是说了错话,而且是不太好的错话。她有些懊恼自己嘴快,又道:
“…咳,你先留在药王谷。我们这儿人都挺好的,个个嘴甜如蜜,比你遇见的那男人好多了。还有,晚些会有人给你送上衣服和热水,你且住下,莫要客气。”
夏鲤点头,只说了一句:“多谢。”
这下两个人沉默无言,何长歌有些尴尬,尤其是刚才似乎还说了错话。
“呃,好了。我要走了,你先收拾着,待会应该就能换衣服。晚些我再来找你。”她补了一句,“作为少谷主,我还得给你熟悉一下药王谷。哼,要不然本小姐才不会费时间照顾你。”
“多谢。”
“你除了多谢这俩个字还能说些其他的吗?”她嘟囔了一句,“显得本小姐一直在没话找话似的。”
何长歌交代了几句话,譬如不要在院子乱摸东西,这里会种一些带毒的草药此类后就快步离开了这里。
不消一会,时欢就送来了热水和干净衣裳,还贴心地将染血的衣服带去洗,她看着夏鲤带着的香囊,那香囊染了血,里头的材料大约是不能再用了。
于是她开口:“少侠,你这香囊我带去清洗,只不过里头的香料可能会丢掉。”
那香囊委实算不上多么精致,但到底陪她也有月余,这一路上每每思念夏屿又被噩梦缠身,心生怨念时候,这香囊里的香总能让她感受到一丝慰籍。
可现在,这香囊到底还是不能用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态,她摇头是不用了,由自己来处理吧。
自己又该怎么处理?大约也只是找个地埋了。
她走后,夏鲤关上门,褪下沾满血污的衣裳,将整个身子沉入温热的水中。
热水漫过肩头,那些紧绷太久的肌肉终于慢慢松弛了下来,她靠在浴桶边缘,闭上了劳累干涩的眼睛,任由水汽蒸腾,自己陷入暂时的虚假的放松里。
短短半年发生了太多事情,从峨眉到岫水,从岫水到青州,从青州再到药王谷。赶路,杀人,水患,救人…离别。
桩桩件件,在脑中过了一遍。
她又想起了那张被压在碗下面的信纸。
“江湖虽大终有相逢一日。”
她睁开眼睛,看着氤氲的水汽,轻轻叹了口气。
李见微,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总是这样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