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乱的很。
药王谷的事儿,谢无酒的事,青城派的…黄泉的,夏屿的。
夏屿身边那个老头是谁,从峨眉山下就看见过他。夏屿又到底是什么身份,他在黄泉到底干些什么。谢无酒到底在说些什么?青城派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不清楚,桩桩件件如无头毛线。
她像是被关进一个只有她觉得漆黑难辨真相的地方,外头的人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得清,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慢慢坚定下来。
至少,她知道阿屿还活着,也晓得他所属组织。那就肯定可以找到他的。
夜深了。
村中寂静无声,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又很快消散于风中。
夏鲤盘腿坐在土炕上,春水剑横放在膝头,双目微阖,呼吸绵长。
她正在运转体内的真气。
那日药王谷一战,她突破了春水诀的桎梏,不再拘泥于“静”和“忍”,而是将压抑的情感尽数释放。那一刻她悟道了。
水无常形,人亦如此。压抑不是道,宣泄也不是道。真正的道是——随心所欲。
真气内力在经脉中奔涌,无需特意引导便顺着她的心绪起伏自行流转。愤怒如惊涛拍岸,平静如镜湖无波…
这才是真正的春水诀。
不,不该这样说。
应该说,这是属于夏鲤自己的剑道。
夏鲤的呼吸越来越缓,静若处子,体内的真气内力运转却越发迅疾,能感觉自己身上的旧伤正在一点点修复。
泡在温水里似的,全身毛孔都在舒张。
这种感觉…很舒服。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吐纳结束,身上黏糊糊的,竟是又流了不少汗。
夏鲤起身喝了碗水,看向窗外却见天际微微泛红。
实在奇怪,这雪夜哪来的红?许是村里的火把吧…她推开门,听见异样的声响。
犬吠、风声、脚步声、叫喊声。
马蹄声。
夏鲤内力深厚听力了得,只是定心一听,便晓得声源在哪。
似在村外,一直在逼近,至少有叁十多匹马。
村子本就在边境,阜南人若是要袭击也是合理。夏鲤拿起剑走了出去,眼看南面已经火光冲天。
“有敌袭——!”寮望台上传来一声苍老的嘶喊,声音带着恐惧,可还是攀着墙壁,扯着嗓子朝村里大喊,“阜南人来了!都起来——!”
话音未落,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正中那老人的胸口。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从瞭望台上坠落,重重摔在地上。
“钟大姐!”有人哭喊出声。
夏鲤收紧手中的春水剑,运着轻功掠向南面。
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如雷鸣般逼近,火光越来越亮眼。军旗猎猎,村民一看大喊阜南人,奔走相告,面上惊恐万分。
数十骑兵黑影从村南涌入,为首的人举着火把,身后的人骑着马,手中挥舞着弯刀,嘴里发出听不懂的声音。
二十多人很快就散开,这群人见人就砍,见屋就烧。
一个老人提着锄头冲了出来,“该死的阜南人!你们这群畜生!”他大喊大嚎,奋力奔跑,却被一刀砍翻在地,鲜血四溅。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往后山跑,被一箭射中了小腿扑倒在地,孩子摔出去哇哇大哭。几个半大的孩子,看上去不过十来岁,手里攥着木棍,把那妇人挡在身后,浑身发抖,眼泪哗哗掉,在雪地与火光里格外刺目。
夏鲤没有想太多也不需要想太多,她的身形如鬼魅般掠过,眨眼间便冲到那群阜南骑兵前。
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