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渡站在萧瑟的秋风里,红衣被风向后扬起。刘璩把香插进香炉里,转身走到他身侧,斜着眼道:“跟本王走一趟。”
贺渡笑应:“是。”
两人一人骑马,一人乘轿,一前一后去了朱雀大街摘星楼,要了个私密的雅间,连布菜的侍者都赶了出去,对坐相谈。
要在半年前,秦王和贺渡别说一桌子吃饭说话,就是并肩站一起都嫌晦气,碰上了面也一般是贺渡敷衍行礼,刘璩当没听见,互不打扰就算过得去了。毕竟重明司在太后跟前多年,不可避免地会跟刘璩产生冲突。
刘璩发现,八九年过去了,他还是第一次看清楚贺渡的长相,不太情愿地感慨了一句:“真是,世事无常,本王就是砸破了脑袋,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跟你一块论事。”
贺渡比他从容得多,道:“王爷心里也明白,臣和王爷无冤无仇,不过曾经立场不同,身不由己之下少不得要逢场作戏。”
“逢场作戏,”刘璩哼了一声,“你一句逢场作戏,害得本王吃了不少苦头。”
他摆摆手,“罢了罢了,我也不是来跟你翻旧账的。你大概知道,靖昀之前来找过我一回,把那个叫祝芙蕖的逃犯交托给了我。”
贺渡的确知道,八月十四那天晚上,肖凛跟他玩了一出先斩后奏,半夜在床上边使唤他揉腰边含糊地提了一嘴那天他去找过刘璩的事。
反正肖凛这个倔驴,决定的事贺渡一向劝不动,便也只能支持他。
“靖昀跟我说,你可以信任。”刘璩道,“我虽不知道你俩怎么搭上的,既然他这么说了,我就信他的话。我问你,靖昀现在还好吗,人没事吧?”
贺渡道:“他没事,王爷放心。”
刘璩舒了口气,从广袖里掏出一个狭长的盒子推了过去,道:“他之前拜托我去找林凤年,我就遣亲信亲自跑了一趟朔北。没想到,那窝窝囊囊的林凤年这回居然那么干脆,把这个给了我。”
贺渡打开一看,里面安静躺着一卷银票,一共三万五千两。本金之外,还添了六分之一利息。
“这点钱西洲可能看不上,对朔北来说已经尽力了。”刘璩说,“朔北今年又是个荒年,秋收也就勉强饿不死人,他还能一边把去年雪灾的窟窿补了,一边把靖昀的钱还了,不用想也知道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为难他了。”
“也只有藩地,才真正懂得世子殿下的处境。”贺渡把盒子关上,“不过只是藩地的支持,并不足以为血骑营出师正名。”
刘璩道:“祝芙蕖在我这里,到时候,我会向天下人解释。”
“不够。”贺渡道,“祝芙蕖身份低微,她的话不足以让天下人信服,而且放马后炮也无法让人心服口服。”
刘璩皱眉道:“那你想怎么样?”
“我不会让一丝污水沾染到他身上,”贺渡道,“我要让血骑营堂堂正正地踏进长安。”
刘璩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不符合他作风的话,道:“当年之事的证据已经找不回来,你想做到这一点难如登天。”
“可当年的人,并没有死绝。”贺渡眼底掠过一线冷光,“长乐宫里,不是还有一位最大的知情者么?”
刘璩愕然怔住,道:“怎么可能!安国公府尚在,那妖后岂会承认这诛九族的罪!”
贺渡微微勾起嘴角,道:“倘或,安国公府不在了呢?”
“这……”刘璩迟疑,“你有本事做到这样?”
贺渡喝了口茶,慢慢地道:“不急。”
第120章 入蜀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血骑兵要求扶灵回西洲的奏请得了允准,肖凛的棺椁在京停留七日后,由仪卫军护送离开长安,返回西洲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