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稳住了身形。他剧烈咳嗽了两声,挥开眼前尘土,借着外头漏进来的一线天光,勉强看清了那是个什么东西。
——是日月台的柏木地基。
柏木因富含油脂而极耐腐蚀,皇家建筑多以此筑基,但同时也极其易燃。环顾四周,这样的地基有几十个,自中心起呈放射状铺开,至少折断了一大半,满地都是尖锐的断茬。
“都小心脚下!”杨晖立刻吼道,“地基断了,别被扎了或者砸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哎哟我操!”,烟尘里一个禁军脚滑扑倒在地,头撞到了石壁上,爬了两下没爬起来。
杨晖啧了一声,回头把那人提着衣领拽了起来,刚想问一句有没有事,余光却在电光火石之间,瞥到了绊倒这人的东西。
不是断裂的柏木,也不是碎石残砖。
而是一个人。
——一个全身发黑,身体卷曲到极致的人!
杨晖的心脏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屏着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把那人翻了过来。
只见烈火已经焚尽了那人的衣裳,四肢严重挛缩,整个人被完全烤干水分,缩水到了原来体型的三分之二,五官烧毁,皮肤碳化,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形貌。
“总督!”
另一个禁军的大喊强行把杨晖从惊惧里扯了出来。杨晖大吼:“什么事!”
禁军指着不远处一摊灰黑色的轮廓,道:“这里有东西!”
杨晖跌跌撞撞地奔了过去。只见那是一坨烧得只剩下了精钢骨架的轮椅,木质的部分全部化成了齑粉,一堆钢制的暗器散落其下,反射着极其微弱的光。
一股极寒之意顺着杨晖的脊背爬上了后颈。
“坏了,坏了!!”
他嘶吼一声,猛地扑过去在那堆灰里疯狂地刨起来。突然,他的手僵住了。须臾,他缓缓地从最底下,摸出了一枚被烧掉了穗子的昆仑白玉佩。
——那是象征身份的,西洲王令。
杨晖缓缓转身,对上了那具烧成了人干的焦尸。
玉佩“当啷”一声脱手,摔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城西郊外,一辆灰扑扑不起眼的马车驰过林间小道,车轮碾碎落叶,溅起一路扬尘。
郑临江一边扬鞭赶车,一边往车厢里瞄了一眼,道:“世子殿下,你没事吧?”
“没事。”
完好无损的肖凛坐在车里,把累赘的吉服扯下来扔在脚边,拧开水壶先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再倒出些水打湿手绢,从额头一路擦到衣领里,没一会儿,满脸焦尘就把绢子染成了黑的。
擦干净脸,他把身上所有值钱、显眼的物件全掏出来丢下,打开手边一个包袱,抽出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布衣套上,最后把发冠也拆了,咬着发绳扎成了个干脆利落的马尾。
折腾了好一阵才收拾停当。他靠在马车厢壁上,重重呼了口带着焦味的气。
郑临江同样满脸黑尘顾不上擦,一咳嗽,咳出来一口黑乎乎的痰。他啧了一声,偏头吐掉,哑着嗓子道:“秦淮章做事还是很周全的,出口留得够隐蔽,就是没想到地基上油抹多了,火起得太快,差点没跑出来。你没烧着吧?”
肖凛拈过一缕被燎卷了的头发,直接用牙咬断扔了出去,道:“没有。此番多谢你在底下接应了。”
“好说。”郑临江笑着道,“没磕着殿下就行。”
肖凛想了想,道:“祭台底下的那个死人兄弟,不会露馅吧?”
“不会。”郑临江自信满满,“绝对按着殿下你的模样扮的,一块疤一颗痣都不会少。”
肖凛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几颗痣?”
“我不知道啊。”郑临江道,“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