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别说平安回昭国,他恐怕早成了冰原上的一抔冻骨,死的不能再死了。

    反观眼下,闻钰的马车走的全是明面上的正途,即便偶有关卡拦下,守卫见了车驾,转瞬便换上恭敬姿态。

    简直一路畅通无阻。

    到了晚间,更不用在狭窄马车里将就,总能住进附近城中或城郊最雅致的客栈,热水、暖炉早早备好。

    他身上的衣袍也换了样,西昭标志性的蓝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质地柔软、尺寸刚好的锦缎长袍,或是月白,或是浅金,衬得少年肤色愈发剔透。

    像是被娇惯长大、养的极好的小公子。

    接下来的两日,本以为又要遭罪,事实却恰恰相反。

    每日晨起,桌上定是温热的粥品与精致点心,连他偏爱甜口、不喜葱姜的习惯,闻钰都记得分毫不差。赶路乏了,马车里总备着软垫与暖手炉,甚至有方墨砚与宣纸,还有几样城外新奇的玩意,甚至还有他在南昭养的蛐蛐,供他闲来涂鸦解闷。

    至于闻钰是何时将他的大将军蛐蛐带回来的,洛千俞陷入沉思,多少有些细思极恐了。

    而他平日马车躺坐的位置,会垫上厚茸软垫,像坐在云朵上一样,背后有靠枕,比野营还惬意。

    闻钰竟还知道自己最喜欢栗子煎。

    夜里洗漱,铜盆里的水温总恰到好处,洗脚都不用亲力亲为,滴着水的脚趾都被对方握入手中,拭去水滴。晨起时更甚,他有时困的抬不起眼,闻钰竟帮他穿衣,里衣、中单,外袍和狐裘,他迷迷糊糊坐在那人怀中,被握着脚踝放入软靴。

    洛千俞靠在软垫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头竟冒出个严肃又荒唐的念头:

    ……这日子也太爽了。

    爽到他都忘了要伺机回昭国的事。

    穿书以来,他向来不习惯旁人触碰,这些事,就连皈喜都不曾让做过。

    简直比当皇帝还舒服——他爹还得日日批奏折呢。

    除了马车时,偶尔被抱着亲一会儿。

    正想着,腰身被一点点揽紧,闻钰俯身低头,带着清浅香气的吻堵住他的唇瓣。

    那香气似雪后梅枝的冷香,又掺着几分淡淡的墨韵,萦绕在鼻尖,让他瞬间忘了方才在想什么。

    闻钰身上香香的。

    降低了他与男人亲吻的事实感,直到被含住嘴唇,卷起唇舌时,洛千俞心头一跳,被亲到颤栗,生出喘不过气的错觉时,才堪堪思绪飘回。

    他想往回缩,却被揽紧了后腰。

    “在想什么?”闻钰的气息拂过耳畔。

    洛千俞耳尖微热,偏过头去,只含糊道:“没什么……你身上的味道,还挺好闻的。”

    ……

    罢了罢了。

    亲就亲吧,两日前,更出格的事他们也不是没做过。

    整座城池都被攻陷,这小小堡垒失手好像也算不得什么了。

    马车驶入下一座城池,洛千俞原以为会直接去客栈,没料闻钰却带着他往一条僻静街巷走,尽头竟是家挂着“陈记药馆”木牌的铺子。

    入了药馆,闻钰便让洛千俞坐在椅上,对对面的老郎中道:“劳烦先生看看他的头部,此前遭过撞击,至今记不起过往事。”

    郎中点点头,先让洛千俞伸出手腕诊脉,又俯身仔细查看他的后脑,指尖轻按几处时,洛千俞仍能觉出细微的酸胀。

    片刻后,老郎中收回手,捋着胡须道:“公子脉象平稳,只是后脑隐隐有滞涩之感,想来是颅内积了瘀血。看这情形,恐是不止一次受创撞击,瘀血堵了记忆通路。待我开副活血通络的方子,每日煎服,假以时日瘀血化去,记忆或有恢复之望。”

    洛千俞坐在一旁,心中暗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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