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朝后山奔去。
马蹄踏过营中路径,行至后山处,眼前已是漫山皑雪,一片苍茫。
细碎的雪粒覆在枝桠上,空气清冽得沁人心脾,可冷风一灌进衣领,他额角钝痛又翻涌上来。
……依旧头疼。
先前被马车撞那一下,该不会有什么内伤吧?这里又不能拍脑ct,连细查的法子都没有。
及往后山,营中号角声已被山势隔断,四下归于沉寂。
是以,山阴树丛外传来的细碎声响,反倒愈发清晰。
洛千俞倏然勒住马。
马儿人立而起,一声长嘶,少年眉眼微敛,沉声启唇:“何人在此?”
“既已现身,何必藏藏掖掖,出来!”
话音未落,两侧林中骤然射出数支冷箭!小侯爷身形急伏,紧贴马背,箭簇擦着他的披风呼啸而过,深深钉进雪地。紧接着,二十余身着北境军甲的士卒从树后涌出,长刀出鞘,寒芒映着雪色,瞬间将他与马匹围在垓心。
小侯爷心头一沉。
山阴竟有埋伏!
暂且不论如何绕至大熙军后,此山路本就狭窄逼仄,难容并行,虽易守难攻,却绝非设伏的佳处。更何况,他此行路径隐蔽,本非易寻。
显然,这队伏兵也未料到会在此处撞见人,脸上皆有惊愕。
洛千俞定了定神,暂且隐藏身份,信口胡诌:“我并非大熙士卒,只是从极寒之地来的过客,前些日子晕倒在山下,被大熙军营的人捡了去,今日趁营中纷乱,才侥幸逃至此处。”
队伍里一人开口,“说谎,你穿的是大熙将军的披风!”
洛千俞:“……”
该死的楼衔!!
只是,这披风纯黑,连纹样都没有,分明和路人穿的没两样,是怎么认出来是将军的?
正愣神间,身下的马轻轻打了个响鼻。
洛千俞一哽,自己还骑着楼衔那匹通身乌黑的战马呢。
事已至此,再瞒无益,洛千俞挺直脊背,声线微沉:“各位且先听我一言。”
“即便你们今日攻上山去,也难破大熙军营,营中早有防备,便是这座不起眼的山头,此去亦是凶多吉少,终究改变不了战局。与其白白赴死,不如就此退去,另谋他法。”
为首的北境兵双眼通红:“我等已陷绝境,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我们今日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洛千俞微微抿唇,放缓语气:“诸位在北境戍边多年,该比我更清楚眼下处境,两军对峙三月,你们的粮道早在大熙铁骑迂回时断了三成,剩余粮草要供三万将士分食,连裹腹都难以为继。”
他顿了顿,见有人不自觉攥紧腰刀,继续道:“投降也好,谈判也罢,并非要你们丢了骨气,而是要为今后盘算。若执意硬撑,一月之后,柴火耗尽,铁甲难御严寒,届时无需大熙军动手,你们的兄弟就得一批批冻毙在城墙上。”
“那北境的百姓呢?城破之后,粮草被劫,房屋被焚,他们逃无可逃,只能饿死在这个冬天,这便是你们要守的‘气节’?”
少年勒马,声音沉了些:“大熙军可答应不屠城、不掠粮,让你们的兵卸甲归田,让百姓安稳过冬。诸位皆是久经沙场之人,自然懂‘留得青山在’的道理,今日退一步,不是软骨头,是对麾下兄弟、对北境百姓的担当,真要等到人尽城空,你们即便战死,又有谁会记得今日这份骨气?”
话落,北境士兵们纷纷沉默。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眼底渐渐露出动摇之色。
领头人见军心要散,再也按捺不住,提刀指向洛千俞:“果然是大熙的人,惯会用三寸不烂之舌蛊惑人心!我倒要看看,你这张嘴等脑袋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