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俞迅速回了车厢,翻出备用的金疮药和布条,蹲下身,僵着冻红的手,给马腿包扎。可还没碰到伤处,马却突然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凄厉嘶鸣。
“诶,等等!”
洛千俞尚不及反应,那匹失了控的烈马已猛地拽动马车,车轮在积雪中碾出两道深辙,竟载着车厢骤然向前狂奔!
车身剧烈一震。
小侯爷猝不及防被车厢迎面撞来,眼前发黑,瞬间便失去意识,昏在了雪地之中。
雪雾深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几声沉喝。
“驾!”
“驾!!”
几道黑色身影冲破雪幕疾驰,为首的士兵一眼瞥见雪地里歪斜的马车,立刻勒住缰绳:“停车!有马车!”
众人纷纷勒了缰绳,围过去,掀开车帘一看,车厢里空无一人,角落的炭盆余温未散,竟还有暖意。
再看那拉车的马,后腿血肉模糊,伤口狰狞,仔细看去,像是被野兽撕咬过。
一人皱眉问道:
“鹰飞来的就是这个方向?”
“绝对不会错!”
“那鹰呢?”为首者脸色一沉,目光扫过四周雪痕。
负责盯梢的士兵垂头:“刚……刚跟丢了……”
“废物!”
这时,又有名士兵骑着马往前飞驰了百米,却忽然停下了,扬声喊道:“在这儿!”
几人相视一愣,一起顶着风雪纵马飞奔过去。
靠近了才看清,雪地里竟躺着个人,
那头鹰就落在那人背上,脑袋一点一点轻转,低头左右瞧着他。
“极寒之地竟有人?!”
“还活着吗?”
“快看看!”
另一人翻身下马,快步走过去,手指触到对方的脖颈,“已经失温了,还不知道!”
几人正要翻身下马,落在那人背上的鹰却被马蹄声惊到,倏然飞起来。
竟奔着他们来时的方向,扬起翅膀飞了过去。
那鹰越飞越远,最终缓缓落在一人的手臂上。
众人下意识回头,却见那人身披披风,肩甲沾着雪沫,眉眼俊气冷冽。
“……楼将军!”
楼衔抬眼,单手勒住缰绳,目光径直越过士兵,纵马缓缓行至雪地中的人影前。
第106章
军营帐篷内。
烛火跳映着暖黄的光, 将帐内映得一席柔和。
洛千俞躺在床上,眉梢舒展,面庞仍带着未退苍白, 呼吸轻浅而均匀, 依旧陷入昏睡。
楼衔坐在床边的矮凳上,盯着睡着的少年看,一瞬都未曾离开, 握住他的手,指尖抚过对方指节, 顺着微凉的指尖慢慢往上,掠过雪白的腕子, 最终停在小臂处, 指腹轻轻摩挲着细腻的肌肤。
接着, 探他垂落的纤长睫毛, 到毫无血色却依旧薄润的唇畔, 再到颈部, 摆弄各处, 每一处都细细打量,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珍宝, 带着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只有这样, 他才能确定, 自己不是在做梦。
……
这一看,便是整夜。
烛火燃尽了一根又换一根, 帐外的风雪渐弱, 他却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目光不落一瞬,未曾离开床上之人半寸。
中途有士卒端着热汤和干粮进来, 见将军一动不动盯着床上的人,便放轻了脚步。
没等士卒开口,楼衔头也没回,声音沙哑低沉:“他还没醒,热食先放着,等他醒了再用。”
士卒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劝道:“将军,您守了一夜,也该吃些东西垫垫了。”
楼衔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