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水,饿了就啃几口随身带的湿了的饼。
直到他走遍了边境,找过了最后一个大夫。
那人也摇了头:“你哥哥已经去了。”
老郎中见少年满身尘土、面色憔悴,满眼皆是不忍,终是叹了口气劝道:“孩子,听老夫的,你若实在没力气掘坑葬人,便用这木板将尸首托了,推到河里去,再点上一把火。”
“咱们这些穷苦人家,遇上这等难事,也多是这般送逝者走的,算是好归宿。”
谁知,话一落,少年脸色却变了。
他咬了下牙,转身出去了。
临走时,又拖起了那厚重的木板。
偶尔看到驿站附近的边镇,想进去寻郎中,一看到他拖着的拖板,就立刻摆手驱赶。
到后来,别说医馆,住宿都成了难事。
有两次好不容易找到猎户或农户家,对方起初答应借宿,可一看到拖板上毫无生气的男人,立刻变了脸色,连推带搡将他赶出门:“快走快走!带着死人在这儿,我们家要倒霉的!”
直到深夜,洛千俞才在山坳里找到一处山洞。
他将拖板拽进洞里,又给男人盖好自己的外袍,才坐在一旁,借着洞口透进来的月光,低头给自己的手心抹药。
药膏碰到皮肉模糊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可少年只是皱了皱眉,低头,继续将药膏涂匀,即使此刻不拽着东西,也在隐隐发颤。
小侯爷想,
他欠了太子哥哥一条命。
如果换回来,太子殿下也会这么做。
等缠妥了粗布,洛千俞再也撑不住,侧身躺在干草堆上,迷迷糊糊阖上眼睛,小声道:“云衫,明日我得去城中一趟……到那时,你便不能跟着进去了,咱们夜里还在这处汇合,可好?”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寂。
冰原狼蹲在他身旁,注视着这一幕,良久。
……
小侯爷睡着了。
他睫毛微颤,忽然睁开眼,坐起了身。
太子哥哥不在,冰原狼也不在,山洞中只剩他一人。只有角落里燃着的柴火还在噼啪作响,映得洞内光影晃动,愈显空落。
“……云衫?”他心头一紧,起了身,跑了出去。
刚冲出洞口,远处河面传来的微光就让他脚步一顿,远远望去,好像是……火光。
小侯爷身形一顿。
心头忽然攫上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火光自河边传来,洛千俞喉结微动,加快脚步,几乎是不带迟疑地往河边跑,晚风里隐约飘来木头燃烧的焦糊味,每多闻一下,他的心跳就快一分。
跑到河边时,他先是瞥见冰原狼的背影。
浅蓝色的眼睛盯着河面,尾巴垂在身侧。
接着瞳孔一紧。
顺着它的目光看去,那副他亲手绑成的临时拖板正飘在河面上,火苗已经裹住了整块木板,烈色的红焰吞噬着木板边缘,将周围的河水都映得发烫。
断裂的布条在火中变得焦黑,随着水波轻轻晃动,逐渐飘远。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太子……”
“太子哥哥……”
风卷着火星掠过河面,烧得正旺的木板发出“咔嚓”的断裂声,一小块焦木坠入水中,溅起的水花瞬间被火光染成暖色。
洛千俞往前踉跄了两步,膝盖磕在河边的石头上,却感觉不到疼,只有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窜,这一次,泪水毫无预兆地砸在岸石上,连眼泪都来得猝不及防。
……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难受。
心痛的要死掉了,几乎要喘不过气,大概原主真的很在乎这位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