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被人猛地掀开,挟进一股寒气,身披铠甲的将领大步而入,他目光扫过帐内,身形一顿,对着主位之人拱手颔首,沉声道:“殿下。”
帐内几人正围着摊开的舆图低声议论,听到动静皆抬了抬头,又迅速低下头去。
主位上的砚怀王只淡淡“嗯”了一声,指腹仍按在舆图上西漠的疆域处。
那将领余光偷偷瞥向砚怀王。
……曾几何时,这位殿下是京中人人称颂的美男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连行走坐卧都带着温润雅致,无人不敬。
可如今再看,男人下颌冒出青黑的胡茬,眼底积着浓重的青影,原本白皙的面容被边关的风沙刻上了粗糙痕迹,连眼神都变得阴寒,哪还有半分昔日的美男子模样?
“西漠残部退据连城,凭城固守。此围城之势,彼方粮草仅足支月,然我军亦难遣援兵接应。如此相持耗久,于我军亦非上策。”有参军谨言进谏,语间满是迟疑。
一将按剑起身,声线铿锵:“西漠残部困守孤城,粮草将尽,此刻挥军强攻,必能一举破城!”
话音未落,另一侧参军忙上前半步,眉头紧蹙:“连城城墙高厚,守军虽缺粮却无退路,冲阵无异于羊入虎口!”
“此去凶险万分,可若硬攻,谁愿先登做那先锋?”
阙袭兰没说话,帐内瞬间静得只剩下帐外风声。
将领心中暗叹,自从西漠一战后,殿下便像是变了个人。
先前战事虽急,怀王殿下仍会权衡利弊,留几分余地。可如今,西漠军节节败退,他却下令极少留活口,偏执得骇人。
每次俘获西漠兵卒,殿下亲自审问时,除了逼问军情,问得最多的便是那句:“你可知洛千俞的下落?”
若是两样都问不出,砚怀王便会冷着脸掷下三个字:“斩立决。”帐外刑场上的血迹,似乎就没干透过。
过了片刻,阙袭兰终于抬眼,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声音甚至未曾停顿:“我来领兵。”
帐内众人皆是一震,那将领刚想开口劝诫,便听砚怀王继续说道:“不必多言。”
他直起身,腰间佩剑的剑柄被牵动,男人指腹划过剑鞘,一字一句道:“明日拂晓,全军出击,兵分两路,进攻连城。”
阙袭兰眼底翻涌着近乎溢出的寒楚戾气,最终压抑而下,只化成一道冰冷命令:
“杀个片甲不留。”
西漠另一侧边境。
一处林间客栈。
旧灯笼被风晃得吱呀响,门内飘出淡淡的柴火气。
一个少年停在前台前,拿起一张画像,递过去,声线清冽:“掌柜,见过画中人吗?”
掌柜眯眼瞧了瞧,微微蹙眉,摇头道:“不曾见过。”
“这般好看的小郎君若来过我这店,我定然会记得的。”
接着,那身着飞鱼服的少年又拿出张纸,“这张呢?”
掌柜一怔:“啊!我见过这个!”
少年当晚住了下来。
选的房间,正是二楼最里侧的那间。
进房后他未歇脚,也未坐定,却在房间内找起了什么,并未翻箱倒柜,只在屋内极为缓慢地踱步,目光扫过桌案、床榻,在角落处停留俯身。
最后,他在一处软垫上,捏住了什么拿起:
——银白色的,短而利的毛。
就在这时,少年动作倏顿,微微侧目,下一刻,手腕一扬,手中飞镖已然掷出,直奔窗棂!
那窗棂之外倒挂着的人瞳孔一缩,眼中映照出飞来的飞镖棱光,倏然仰首,躲过。
眉心却仍被镖尖划出一道血口。
洛十府站起身,冷冷道:“你们四人,还要像狗一样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