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有意不曾踏足的地方。

    他并未,而是在一处桌案前。

    桌案上摆了字帖,还有宣纸,笔墨俱全,视线之中,他正握着笔,而有人正在他身侧,垂首,握住自己拿笔的手。

    梦里那人没有面容,他也低着头,只记得那执笔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衣袖垂落时携着淡淡香气,笔尖落下,那人声音也自耳边响起:

    “没有想的那般难,是不是?”

    那人的指尖覆于他手背,带着常年练剑的薄茧,极稳,且暖。

    他似有愠气,忍不住道:“你护着我写,自然不难,可若离了你,依旧不行。”

    那人似乎怔住,随即低笑出声。

    接着,他听到下一句:

    “那便永远不离你,可好?”

    ……

    洛千俞醒了。

    窗外天光未亮,屋内仍笼着一层暗色,少年怔怔地望着床顶薄帐,竟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这是一个看不清脸的人教他书法的梦,不,确切地说,是在教原主。

    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更像是回忆。

    洛千俞下意识抬手,指尖触到自己的眼角——湿的。

    他愣住。

    他竟然哭了。

    洛千俞心下茫然,他想,这大概是受了原主的影响。

    刚回过神,才发觉小狼趴在他枕边,浅蓝的眸子凑近,舌头正轻轻舔着他眼角的泪,湿漉漉的鼻尖不时蹭过他的皮肤,带着一点痒。

    是小狼在舔他的眼泪。

    小侯爷:“……”

    小侯爷:“云衫,别舔了。”

    洛千俞抬手把小狼推走,眼里仍有空茫,但神色已然清明,忽然想重新洗个澡,少年嗓音带着点刚醒的哑,嫌弃道:“……脏死了。”

    “瞎舔什么?再这样就不准跟我睡。”

    幼狼尾巴甩了甩,被推走了也不生气,在原地没动,只是看着他。

    终究只是场梦,洛千俞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没过两日,雷打不动的晨练竟中断了。

    不为别的,只因那三年一度的登科宴。

    本是专为新科进士们举办的庆祝宴,洛千俞身列二甲,自然也是其中参宴的进士之一。

    早朝时,鸿胪寺官出列唱名,一一报了名次。

    陈伯豫果然被点了状元。

    虽然自殿试以后,两人就未碰过面,但昨日听昭念说,陈伯豫和他的幼弟已经搬出了自己包下的那间客栈,还留了银钱,和一封信。

    洛千俞远远瞧见陈伯豫的背影,青色朝服,身姿挺立,状元郎自然都是意气风发的。等今日下了朝,不久便是白马游街,举城的百姓都会看到这位名垂青史的才子,正门出宫,何等殊荣风光。

    小侯爷微微抬眸,透过陈伯豫,仿佛看到了当初的闻钰。

    闻钰高中状元那日,白马红袍尚未褪去,闻家一朝事发,锦衣卫奉先帝口谕围抄了闻府,顷刻之间,金銮殿上春风得意的状元郎,转眼却成了阶下囚。

    金鞍玉勒犹在身,却已从云端直坠泥淖。

    而这仅仅发生在同一日。

    那时的闻钰,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小侯爷越想心里越难受。

    看书时作为旁观者,只觉得不懑心疼,如今真正身临这个世界,与闻钰相识并形影不离半年之多,他是活生生的人,是整日陪在自己身边的贴身侍卫。

    洛千俞心里装着事,就连游街时都心不在焉,自然不想让闻钰跟他去傍晚的登科宴,免得触景生情。

    此次进士宴,恰赶上昭国使者留京末一日,宫中本就要设践行宴送别,遂并作一处操办。

    好在,此番较之上次款待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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