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住裤腿边沿,卷到膝处,怕往下掉,还要自己挽着裤脚。

    露出的小腿白如雪色,骨肉匀称,再往上,膝处隐隐还有上次罚跪后未彻底消退的印痕。

    “这么久了,还有痕迹?”

    洛千俞想遮,偷偷瞥了眼皇帝的神色,终究没动,却也没说话。

    捏着裤脚的手心发白,指节却泛上薄红。

    “幼时还嚷嚷着要执戈戍边,参军打仗。”皇帝目光掠过他膝处皮肉,尾音裹着调笑,“你这样的,莫说兵刃相向,箭头擦破一点皮,都要哭哭啼啼。”

    “……臣才不会哭哭啼啼。”洛千俞最讨厌别人说他这个,换成旁人早就翻脸,然而此刻对象是皇帝,只得压下闷气,梗着脖子辩解,“臣从来不哭,自束发起就没掉过眼泪。”

    “是吗?”皇帝嗤笑一声,指尖叩着龙椅扶手,“当初磕掉门牙,拽着太子衣角哭的原来不是洛世子,是哪个不怕死的替身?”

    洛千俞一怔,喉结微动,还有这种事?

    这段记忆确实模糊,别说自己,恐怕原主都不记得了,可这迟滞的一沉默,落在旁人眼中,倒像是提到先太子时不自觉的怔愣失神。

    天色见暗。

    王公公上前一步,提醒圣上到了晚膳的时辰。

    皇帝没作声,此刻倒像是褪了兴致,倦意漫过声线,抬手道:“朕乏了,时辰不早了,退下吧。”

    小侯爷如释重负,起身行礼,随引路小太监出去了。

    夜色漫过宫墙,洛千俞望着宫门外孤零零候着的马车,才恍然想起,闻钰今日不仅没随他进宫,人也不在太学,他给闻钰放了假,允他回去探望母亲了。

    待回了太学,洛千俞仅纠结了三秒,便决定从自己的学宿调头,晚上去太子那儿住。

    没办法,太子的床实在太舒服了,舒适程度堪比现代豪华大床,还有酷似露天温泉的汤池,作为土生土长现代人的小侯爷很难不心动。

    既然先太子对原主很好,自己没必要一味推脱拒绝,毕竟穿书已经够苦了呜呜……

    昭念不知闻钰离开,所以也没跟到太子学宿,难得是小侯爷独处在家的一夜,他简单沐浴洗漱,换了里衣,清清爽爽,早早便进了被窝。

    睡意正沉时,他忽然听闻一丝动静。

    当床的外沿向下陷时,小侯爷睫羽一颤,忽的抽出枕下折扇,倏然朝那人抵去,因为困得难受,他咬牙道:“柳刺雪,你有完没……”

    折扇一端被人握住,那人轻声道:“阿俞。”

    洛千俞一愣,才彻底睁了眼,发现来人竟是楼衔。

    紧绷的神经瞬时松懈下来,困意再次席卷,小侯爷松了口气,也不再与来人争折扇,他低声嘟哝了一句什么,旋即翻身,躺了下去,装似继续要睡。

    反倒是楼衔察觉不对,微微皱了下眉,撑着手臂靠近,追问道:“柳刺雪是何人?你怎么梦里都叫他的名字?”

    小侯爷摇摇头,将脸埋进软枕,嗓音惺忪:“谁也不是,我做了噩梦而已。”

    楼衔还不知道,摘仙楼的柳儿真实身份就是柳刺雪。

    将折扇轻轻塞回少年枕下,楼衔坐到床边,看了看四周,唯有月色投进,似是喃喃道:“怎么又回这里了?”

    又?

    洛千俞捕捉到了关键之处,他迷迷糊糊想,连楼衔都知道此处,看来原主以前真的很常来这里。

    但对方似乎无意在这个问题停留,顿了会儿,良久,一声喟叹碾过寂静,忽然道:“阿俞,我要参军了。”

    小侯爷听到这话,霎时清醒了几分,他翻过身,嗓音还浸着未褪的困意,“……参军?”

    他揉了揉眼睛,方才没仔细瞧,如今一看,楼衔此刻竟已穿戴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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