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自己开口了,声音沙哑:
&esp;&esp;“那……那你为什么上节目。”
&esp;&esp;这句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不是他想问的。他想问她刚才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想问她和那个医生到底是怎么回事,想问远郊那晚她知不知道门外站着的人是他。但这些话全部堵在喉咙里,一个都出不来。最后漏出来的,只有这个最安全、也最苍白的问题。
&esp;&esp;蒋明筝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她就那样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嘴角,再移回他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他问出这个问题时脸上的每一丝细微的表情。然后她笑了从鼻腔里轻轻逸出一声&esp;“呵”。
&esp;&esp;“笨、蛋。”她伸出手,又戳了戳他的胸口,这一次力道比刚才轻了一些,但依然精准,像在点一个迟迟没有反应的按键。她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清晰得过分,像是怕他再听不懂:“当然是——为——了——捞——钱——啊。”
&esp;&esp;隋致廉站在原地,被她那声“笨蛋”和那句“捞钱”钉住了。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说,喉咙里堵着太多东西,远郊那晚走廊尽头的脚步声,火锅店里她那句“初恋十八岁”时的表情,雨林里她戳在他胸口上的那几下指痕,每一件都想说,每一件都说不出口。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断电的机器,明明所有的线路都完好,却没有一处能亮起来。
&esp;&esp;时间在两人的沉默中流过,久到风停了,阔叶不再摩擦,雨林陷入一种凝滞的安静。然后隋致廉终于动了,他转过了身子,背对着她,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
&esp;&esp;“回去吧。节目组的人在找你。”
&esp;&esp;蒋明筝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她吼过,骂过,戳过他的胸口,把最难堪的真相摊开在他面前,可他给她的,只有一个转过身去的背影。她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哪怕是对着山谷喊,也会有回声反弹回来,至少能证明自己的声音曾经存在过。可眼前这个人呢?他像黑洞。所有的声音、情绪、力气投进去,都被无声地吞噬了,连一丝涟漪都看不到。
&esp;&esp;她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esp;&esp;“隋致廉!”她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许多,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他的背影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她的声音在空旷的雨林里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低枝上的鸟,扑棱棱飞向更高的树冠。她看着他停住的背影,等着他转身,等着他开口,等着他哪怕说一句“有”或“没有”。
&esp;&esp;可他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她。良久,才低低地说了一句,声音干涩得像被风干的树皮:“回去吧。”他看见远处正沿着小径往这边走的池追和关罄繁,声音不自觉地大了一些,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落脚的理由。
&esp;&esp;“去……工作、赚钱。”
&esp;&esp;他到底说不出“捞钱”两个字。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刺,扎得他生疼,他说不出口,也接不住。
&esp;&esp;蒋明筝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她盯着他的背影,声音沉了下来:
&esp;&esp;“你说什么?”
&esp;&esp;隋致廉终于转过身来。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那双还泛着红的眼睛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却更清晰:“回去、工作。”
&esp;&esp;蒋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