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温煦谦和的少年郎,原来从未存在过。
徐复祯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殿内昏昏沉沉的,跟那诏狱里没什么两样。她伸手一摸,发现枕巾湿了一大片。
她怅然若失地在床沿上坐了许久,直到宫人传膳进来,点起了灯火。她没什么胃口,只挑着清淡的春笋拌香蕈吃了几筷子。
这时外头又有人通报。
徐复祯眉心一皱。宫人不会这么不懂规矩,挑着她用膳的时候过来打扰。
出什么事了?
她把那宫人宣进来。
那内侍穿着青色葵花胸背团领衫,八品内监的官服,还入不得乾清宫。然而这身衣服她下午才在诏狱里见过,因此心里先有了不详的预感。
那内侍已经跪了下去,颤声道:“禀内尚书,罪臣秦萧,卒了。”
“啪哒”一声,徐复祯手中的银箸跌落在地上。
秦萧死了?
过了许久,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是从辽远的天边传来:“怎么回事?”
内侍喏喏道:“是相爷给秦大人赐了毒酒。”
徐复祯浑身的血凝住了。
霍巡……他没听到她对秦萧的发落么?
为什么要自作主张?
水葱般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却感受不到痛楚,只有自心底泛起无边的冷麻。
那内侍低着头,等了半天没有反应,悄悄抬眸觑了徐复祯一眼,见她木着脸没有表情,神色里看不出喜怒,只好小心翼翼道:“秦大人的遗体就在刑部衙门,内尚书可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