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常盈的声音愈发轻快:“真的吗?可以分给我一件吗?”

    李秋风的声音凝滞了片刻。

    “你没有自己想做的事吗?”

    常盈:“我甚至没有自己。”

    李秋风的声音沉寂了下去,很快再度响起。

    “好,那我便把最近想做的那一件事分给你。”

    常盈期待:“是吗?很难吗?”

    李秋风:“说难也难,但只有你能做到。”

    常盈越发期待了。

    “你快告诉我。”

    “我想你能活下去,活着找到真正的自己。”

    常盈不说话了。

    这件事的确太难了,他没有立即答应李秋风。

    但他试图掰开已经乱成一团的脑袋,从那迷蒙杂乱的记忆中,扯出一段来,哪怕是那么一小段也好。

    但他尝试了很久,尝试得脑袋发晕也没有成功。

    就在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听到了雨声,细密的秋雨打在窗棂,像是游人低低的泣诉,哀婉徘徊。

    常盈觉得那只终日紧揪不放的手骤然一松,他顺势整个人往后摔去,摔进了水里。

    冰凉的水一齐争先恐后没入他的鼻喉,常盈呼吸不上来,满腔都是血,就在快要被溺死之时,终于被人扯着脑袋抓出水面。

    “你算什么东西啊,你真以为穿上这衣服就和我们一样了吗?你再敢不识好歹,就不是呛几口水这么简单的事了。”

    一男声怒骂。

    常盈用力甩了甩脑袋,把脸上的水珠甩开,他双眼刺痛,看什么都朦胧。

    “我不喜欢你这双眼睛,太邪。”

    常盈的脑袋被重击,偏落向一边,好半晌他都起不了身。

    “他就是个凑数的垃圾,碾死他我都嫌没意思。哥,咱走吧。”

    透过红色迷蒙的视线,他看见几双银边黑靴款步离开。

    最后一人离开时,还狠狠踩了常盈的手。

    常盈黑红色的衣料被水打湿,薄薄地粘在身上,手臂上道道肿起的鞭痕清晰可见。

    他再低头,低洼的一隙水里照出自己的脸,稚嫩而又扭曲,怒火和恨意几乎要把他的面容烧毁。

    疼,好疼。

    “怎么做个梦都那么疼。”

    常盈醒来的时候,忍不住骂了一句。

    做不做梦都疼。

    不如再睡一会呢。

    那个梦十分真实,但是再真实又落不到实处。他想不起那几个人是谁,又为什么要这样打骂自己。

    若真有其人的话,难不成就是梦里那几个人下毒把我害成这样?

    没有头绪,想也白想。

    一醒来,梦里如影随形的那股怒意也随之飘散了,常盈只觉得肚子饿了。

    他没有下床,掀开纱帘想喊李秋风。

    日光已经晒在了空空荡荡的羊毛地衣上,李秋风并不在。

    常盈披散着头发,匆匆下床,拉开门,吵嚷声立刻倾泻进来。

    有潇和平静无波的声音,有有越不平惊慌的声音,还有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轻佻男音。

    他还没将对话听个明白,一个人匆匆走近,将常盈推了回去,一个转身便将门带上了。

    “我们走。”

    李秋风将包袱丢进常盈怀里。

    常盈尚未清醒:“好,马上走。”

    他分不清东西南北,拔腿就走。

    李秋风无奈地扯住常盈的后领子,提了回来。

    “鞋子没穿好、外衣也没穿、头发也没梳,你刚醒?”

    常盈点点头。

    “阿盈,你睡得够香啊,下面闹成这样都没把你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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