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雨,突然早上来了一场雷雨,然后下午就天晴了,大太阳晒死人。作为外地人,总是觉得当地的气候太过反复无常,不可捉摸。
前方不远处有一片小树林,树林子不大但是树木高大,这是一个突起的圆丘,像是一个大坟包子。
刘之叔走上前去,想给排长提个建议,让大家在树林里休息休息,这实在是太累了,反正已经晚了,也不在乎多晚一会。
刚刚走进,刚看清到排长脸上生动的表情,突然看到排长头顿了一顿,然后听到一声枪响,排长软塌塌的向地上顿去。
战士们突然一愣,刘之叔却猛然惊醒:“卧倒,敌袭!”
人乱马惊,局面一下子失控,没头苍蝇一般的士兵,四处乱钻,有的不知所谓的在原地打转转。刘之叔一面打声呼喊卧倒,一边向着排长那边爬去,第二声,第三声,枪响不断,每一次都带走一个生命。
刘之叔看到排长的头盔被打穿,正中眉心,这时候他还能不明白了,遇到敌人的狙击手了。看见排长脸上的表情慢慢僵化,刘之叔心情十分的复杂,有心惊,人的生命只需要这么一下子,只值一颗子弹,又有庆幸,那颗子弹要是打到自己身上,自己也绝难幸免,还有悲痛,排长今年三十了,当了十年兵,还没有结婚更没有儿子,就这么走了。
枪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听声音就只有一个人在开枪,但是却不停的带走自己兄弟的生命,刘之叔的怒气越来越燃,他卧倒,不,应该说是躺倒在地。这是刘之叔特有的躲避方式,因为他希望有朝一日他被打死的时候,能看到是怎么死的,是什么样的子弹取了自己的性命。
牲口都惊了,到处乱跑,已经没人管了,因为人更惊,不过人到底是谁。慢慢的都开始明白过来,慌乱过后都懂得找隐蔽,有的就地卧倒,有的寻找掩体,还有的开始向自己以为的敌人所在方向开枪,不过开枪的总是死的最快。
刘之叔从来都不是一个大胆的人,此时他尽管愤怒,可是还是一动也不敢动,身体好像不听使唤了一样。他现在有点后悔没有听二哥的建议。他二哥叫做刘之仲,是元江有名的神童。小时候就很聪明,后来没赶上联省的正规教育普及,等开办大学的时候,紧紧是抱着联省颁发的教材读了一年,然后就考上了云南大学。刘之叔高考失利后,他哥哥建议他去蒙自读一个专科学校,可是他不愿意,而是被几个同学一鼓动去当兵了。
害怕真的很害怕,此时刘之叔想到的是。自己忠厚的大哥刘之伯,聪明自信的二哥刘之仲,还有喜欢养鸟的老爹,今天可能就要跟他们告别了。自己会死在战场上,被人打死在淤泥中。然后自己的尸骨会被烧成骨灰,由后勤部的兄弟捧着,风光的送到家里。然后他们就成了烈士之家。
突然一个在他旁边卧倒的兄弟,因为屁股撅起太高,被打了一枪。然后他痛的扭动了身子,结果引来了第二枪,这次再也不动了。
被这情况一刺激,刘之叔突然冷静了下来,看了看旁边的排长尸体,一股责任感在刘之叔的心中升起,现在自己就是最高长官了,他必须为手下的士兵负责。刘之叔脑子飞速的转着,他是个聪明人,他在琢磨着怎么解决眼前的困局。
听枪响狙击手只有一个人,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伏击了前面的部队,还是偶然撞上自己这只队伍,或者就是埋伏在这里的,是落单的敌军,是前方的侦察兵,还是对方大部队中的一员。如果是对方的大部队到了这里,并且伏击了前面的部队,自己的情况就糟透了,即便是能躲过这一关,怕是也已经被敌人包围了。如果只是落单的,是侦察兵的话,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看着天色慢慢变暗,刘之叔想着,只要天黑了,狙击手就没法在狙击了吧,倒时候自己就能从容逃亡。心中不由得渴望期待起天早早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