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在心里估摸着, 等她完成今日的训练时, 恐怕得戌时了。想到这里, 她出剑的速度不自觉放慢些许。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衢清仙尊清清冷冷地开口道:“专注些, 别走神。”
裴安夏平素都表现得十分乖巧听话, 但眼下却难得没有顺从, 反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略显迟疑地转头望向他。“师叔,我有一事相求……”
衢清仙尊见状,眉头习惯性地皱起, “何事?”
裴安夏瞧着他这副模样, 不禁在心底暗自腹诽, 这真的是对待喜欢的姑娘应该有的态度吗?也难怪他会成为单身几百年的老光棍。
裴安夏这般想着,表面上却仍旧是那副听话懂事的模样。“师叔,今儿个是我的十六岁生辰, 我……我能不能出去逛逛。我曾听师父说过,如今统治人间的帝王是一位明君,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 我实在想去见识见识这传说中的太平盛世。”
衢清仙尊的眉心从始至终都没有舒展过,声音也瞬间沉了下去, 显得有些严厉:“修道一事就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难道你要为了贪图一时的快乐,让自己的努力全都前功尽弃吗?”
如果是以前,裴安夏看到衢清仙尊板起脸孔来,肯定会立刻安静如鹌鹑,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然而,自从得知衢清仙尊对她的好感度高达60以后,裴安夏便觉得他哪怕全身都散发着凉飕飕的冷气,也不过是纸老虎,一戳即破。
裴安夏状似不经意地走上前,挽住男人的手臂,感受到他的肌肉陡然变得紧绷,她嘴角勾起得逞的笑意,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多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好师叔,求求你了~”
“你现在是越来越没有分寸了。”男人下意识地用了点力气,想要把手抽回来。
不料裴安夏发现他挣扎的意图后,非但抓得更紧,嘴上还理直气壮地说道:“师叔,您对我来说,就跟师父一样,是最亲近的长辈。我跟您撒撒娇,怎么就没有分寸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迎头泼在衢清仙尊的身上,将他浇了个透心冷。
尽管他理智上知道裴安夏这番话说得并没有错,但却还是打从心底感到不舒服,他使劲将裴安夏推离自己身边,语气有些凶巴巴的:“胡闹!”
裴安夏没有预料到他会突然动真格,整个人猝不及防之下,被推得踉跄几步,险些跌坐在地。
衢清仙尊已经明确地表态,她如果再这样不依不挠的,难免招人厌烦。
思及此,裴安夏纵使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提起手中的剑,重新投入练习当中。
衢清仙尊将她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看在眼底,顿时感到很不是滋味。
他以手抵唇,轻轻咳嗽了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也罢,看在你平时修炼尚算刻苦的份上,今儿就让你破例放假一天吧。”
伴随他的话音落地,惊讶的不只有裴安夏,还有衢清仙尊本身。
他即便再迟钝,这下子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常,过去众人对他的评价,多半是冷酷无情、铁面无私一类,他也自认是个极其严厉的人。
可如今,他却仅仅因为看见裴安夏露出失落的神情,便忍不住心软,继而做出违反常态的举动。
这种情况显然不太正常,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事情可能正在朝着难以控制的方向发展。
……
衢清仙尊喜好清净,是整个青云宗都知道的事情,他虽然同意让裴安夏下到凡间去看看,却并不打算与她同行。
裴安夏听闻衢清仙尊打算独自留在玉清峰上,不由放软了嗓音央求道:“一个人出门多没意思呀!师叔,你就好人做到底,陪我一起去吧,成不成?”
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