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桑桑的敌意,未尝没有眼前这个腌臜婆子的添油加醋,这样搬弄是非的人自然是死不足惜的
可见大母这般,沈卿司顿觉适才太过冲动,实在是看不得她那双凄冷害怕的眼。
冷静下来之后,他也后悔自己这样的鲁莽,若是自己真的想要收拾这个腌臜破皮,又为何要做在这儿逞一时之能?
把人提到外面去杀,岂不是两相宜?
“褚修你来”
病榻上,传来大母病弱之际的呼唤声。
身后是他最重要的人,身前是养他育他的大母!
这一刻他深刻体会,何为忠孝两难全。
“大母,我在!”
他终究是向前迈步,握住那截犹如枯木的手掌,“是孙儿冲动,不该做如此之事,还望大母”
“大母你怎么样了!大母!快叫太医进来!”沈卿司的话未尽,却见大母口中鲜血不断涌出,心中又悲又痛难以自制。
“不必了”霍老夫人几乎提着最后一口气,“褚修,你跪下。”
“大母”
“大母,大哥已经知错了,你就原谅大哥这一回罢”
沈卿司望着这个徐徐垂老却曾经叱咤京城的老妇人,她此刻眼底的坚定不移仿佛不可撼动。
大男人,当跪天跪地跪拜父母长辈,理应如此,人伦皆是。
尽管他的双膝再坚硬,也抵不过大母的一句话。
桑桑看着眼前缓缓跪下的沈卿司,他的脊背不再似过去般挺直,那始终宽阔的肩膀,能遮风挡雨的肩膀,于此刻,心甘情愿地塌了下来。
适才他的冲动不仅吓住了别人,更是吓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