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有怨气?”
&esp;&esp;宿月没想到,她的那通抱怨竟然会被人听去。
&esp;&esp;她又惊又怕,小声辩解道:“您听错了……”
&esp;&esp;顾燕婉挑眉:“听没错听,我自己不知道吗?怨不得你怪她,我那表妹一向水性杨花,明明和荣哥不再是未婚夫妻,每次见面时,却还要对他暗送秋波,真令人厌恶。”
&esp;&esp;宿月愣住。
&esp;&esp;眼中的戒备逐渐消失,她全然把顾燕婉看做了盟友:“九爷是正经人,是要在朝堂上干一番大事业的,绝对不能被狐狸精耽误。您可有治她的法子?”
&esp;&esp;顾燕婉嫣然一笑:“我是晚辈,岂能插手九叔院子里的事?”
&esp;&esp;“不过——”
&esp;&esp;顾燕婉把玩着团扇,突然话锋一转:“我虽不能插手,但你们院子里,不是新来了姨娘吗?”
&esp;&esp;宿月愣了片刻,很快明白了她的暗示。
&esp;&esp;她笑道:“多谢提醒,奴婢这就去办!总得把狐媚子赶出去,九爷才能专心前程!”
&esp;&esp;顾燕婉目送她远去,笑容意味深长。
&esp;&esp;小丫鬟不解:“如今裴家落魄,表姑娘已是不能翻身,您为何还要一直针对她?凭她的家世,就算嫁,也嫁不到好人家吧?”
&esp;&esp;顾燕婉轻摇团扇,没有作答。
&esp;&esp;她和裴道珠,就像是不能共生的植物。
&esp;&esp;如水仙和铃兰,如葡萄和榆树。
&esp;&esp;种在一起,就会死。
&esp;&esp;她还记得第一次来建康的情景。
&esp;&esp;那年她随双亲踏进乌衣巷,瞧见巷子两边都是阔气的官家宅邸。
&esp;&esp;在钱塘时,她是当地最漂亮最聪明的淑女,人人都会捧着她,可是来到裴府,她就像是第一次见世面的乡下女子,见着什么都觉得稀罕富贵。
&esp;&esp;她穿着钱塘最流行的服饰,可那样的服饰,在建康城连丫鬟都瞧不上。
&esp;&esp;她走在裴府的游廊里,迎面而来的婢女和嬷嬷都仿佛在偷偷笑话她。
&esp;&esp;第一次看见裴道珠,她惊为天人。
&esp;&esp;她以为她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美人,可是直到看见裴道珠,她才明白什么叫做萤火之与骄阳,她才知道自惭形秽是怎样的感受。
&esp;&esp;更要命的是,她说话时自带钱塘那边的口音,和裴道珠所用的雅言相比,自卑得令她根本不敢开口说话……
&esp;&esp;她如今得体的穿戴打扮,是裴道珠一点点教会的。
&esp;&esp;她如今使用的雅言,是裴道珠一字一句纠正的。
&esp;&esp;裴道珠……
&esp;&esp;曾见过她最不堪的一面。
&esp;&esp;她的存在,就是在时时刻刻地提醒她,她丑陋粗鄙的过往。
&esp;&esp;容不下她。
&esp;&esp;唯有她消失在贵族圈子、消失在建康城,她才能有彻底跻身上流的感觉。
&esp;&esp;她注视着天边沉沦的夕阳。
&esp;&esp;“偏偏是你……
&esp;&esp;“只能是你……”
&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