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从萧衡的语气里，察觉到了一丝罕见的温柔。
&esp;&esp;过了很久，她悄声：“可曾心动？”
&esp;&esp;端坐在青石案台边的郎君，眉眼如山，宛如不会被花神山鬼引诱的圣僧。
&esp;&esp;他运笔的手腕同样沉稳：“未曾。”
&esp;&esp;裴道珠毫不意外地撇了撇嘴。
&esp;&esp;她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esp;&esp;萧家的九郎君心硬如铁，多难打动呀！
&esp;&esp;琥珀宫灯高悬在殿顶上，淡金色的灯火在两人周身晕染开。
&esp;&esp;不知几时起，少女细白后背上的福语，渐渐变成了佛经。
&esp;&esp;“……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esp;&esp;萧衡回过神时，少女的后背上已经题满佛经。
&esp;&esp;他执笔的手不禁悄然收紧。
&esp;&esp;这些年来，哪怕背负国仇家恨，他也自诩心如菩提明镜。
&esp;&esp;怎的今夜……
&esp;&esp;如此躁动？
&esp;&esp;竟然写上佛经了……
&esp;&esp;他面无表情地搁下狼毫：“写完了。”
&esp;&esp;裴道珠努力地朝后背张望，却什么也看不见，只得拾起裙衫匆匆穿上。
&esp;&esp;她到底是未出阁的女儿家，存着几分紧张：“今夜之事……”
&esp;&esp;萧衡在木盆里净手：“我虽人品低劣，却还不至于宣扬这种事。”
&esp;&esp;裴道珠咬了咬下唇，低头整理裙衫。
&esp;&esp;萧衡不是值得信任的人，但口风确实紧。
&esp;&esp;她系好繁复的衣裙系带，突然听见殿外传来“神女”的呼喊声。
&esp;&esp;她望向殿外。
&esp;&esp;不知几时起，神殿门窗紧锁，殿中竟只剩下她和萧衡。
&esp;&esp;浓烟逐渐弥漫，火光顺着殿外蔓延而来，瞬间引燃了满殿的火油和干柴。
&esp;&esp;她挑眉：“仪式开始了？”
&esp;&esp;萧衡吩咐：“脱。”
&esp;&esp;裴道珠错愕，抬手捂住系带：“这……不合适吧？”
&esp;&esp;“你在想什么？”萧衡看白痴般她一眼，果断地脱下自己的外袍浸泡在木盆里，“不然，你想怎么出去？”
&esp;&esp;裴道珠语塞。
&esp;&esp;原来是打湿衣袍，好从火海里逃出去。
&esp;&esp;她咬牙：“你转过身去。”
&esp;&esp;萧衡冷笑：“我又不是没看过。”
&esp;&esp;这么说着，却还是懒懒地背转过身。
&esp;&esp;裴道珠暗暗羞恼。
&esp;&esp;她迅速脱下裙衫浸泡在水盆里，抬头瞧见正前方的浮雕壁画，一边穿衣一边红着脸岔开话题：“刚进来的时候，我瞧见你盯着壁画红了眼。这壁画，与你有什么关系？”
&esp;&esp;壁画上的内容，是一场战争。
&esp;&esp;满城被屠横尸遍野，城楼上挂着两颗头颅，无数白山茶盛放在废墟里，洁白的花瓣被鲜血染红，瞧着莫名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