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

一接,这里可以出个尖。”

    且惠一句都没有听进去,耳旁只有自己不争气的心跳声,咚咚的。

    他掌心内一层薄薄的茧,蹭着她柔软的手背,隐约一股柑橘调的清香,应该是刚洗过手。

    很庆幸。她很庆幸脸上灼热的温度没有传导到头皮,暴露她的面红耳赤。

    很多年不弄这些,钟且惠已经不大懂什么叫侧锋,家里落魄以后,唯一保留下来的兴趣是芭蕾。

    这不是且惠自己要求的,它来自董玉书的坚持。

    妈妈宁肯自己省得要死,也从工资里拿出一部分来供她跳舞。

    很多个周末的早晨,吃过粢饭糕以后,董玉书领着她走过飘着炊烟的狭窄弄堂,脸上是一种来路不明的满足,而且惠面无表情。

    端着脸盆出来倒水的邻居见了,总要问:“董老师,送女儿去跳芭蕾啊?”

    董玉书笑着点头,“是啊,女孩子嘛,多跳跳舞,总归没坏处的。”

    还没等她们转过拐角,就听见邻居夹杂着江城话编排,“捏节都顾成搿个样子了,还搞这样的花头。”

    且惠立刻就去看董玉书。但她还是那副表情,牵着她的手仍然温热。

    她说:“小囡,你只管走自己的路,不是句句话要听的。听多了不该听的,你就走不远,也走不快了。”

    这句话且惠始终都记在心里。

    没等这个“应”字写完,门口传来一道智能女声——“锁已打开”。

    紧接着是一句“小叔”,且惠抬头,看见沈棠因端了个箱子,娇俏站在长桌前。

    她的身边,是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杨雨濛。

    chapter 10

    且惠面上红痕未褪,一时也忘了反应,愣了眉目,盯着眼前人。

    反观沈宗良,他淡淡嗯了一声,仍镇定地握着且惠的手,提点说:“专心写完。”

    她只好低下头,跟随着他的笔法,因为慌张失去了焦点的视线,在纸上乱转。

    杨雨濛紧蹙着眉,扯了两下沈棠因的袖子,按捺不住地嘀咕,“她怎么会在这里?”

    沈棠因抿了唇,冲她摇头,用眼神示意杨雨濛先别说话。

    眼见沈宗良搁了笔,她才笑着开口,抬了抬手中的纸盒,“小叔,爸爸让我拿这个箱子来给你。”

    随后,像才看见客人在,打招呼说:“你也在这里啊,且惠。”

    且惠站起来,抚了抚裙子,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是呀,我就住在楼下。”

    出于礼貌,她又笑着冲棠因身后摇了摇手说:“好久不见,濛濛。”

    杨雨濛掩饰不好自己的情绪,她也懒得掩饰,十分嫌弃地剜了钟且惠一眼。

    且惠知道她是什么性格,也没多说。

    从小学起,她们就不是多好的关系,照过面就了事了。

    但沈宗良没那么好说话,他突如其来地清了清嗓子,吓了杨雨濛一跳。

    她胆怯地瞟了一眼沈宗良。

    怕惹他不高兴,杨雨濛不情不愿地说:“是吧,是好久不见了。”

    忽然来了这两个人,且惠正好有了脱身的理由,她站起来说:“沈宗良,你有客人来了,那我先回去。”

    她匆匆逃走,在没有听到回答的情况下。

    并不是为杨雨濛的不客气,且惠见多了比这更不客气的情形,这不算什么。

    她只不过是害怕露出马脚罢了。

    至于是什么马脚?后来的且惠想,大概是沈宗良指骨沾墨的手,拨云弄雨的,浸润了她荒芜干涸的心野。

    她怕这份湿漉漉的动心起念,会从她沁出一层薄汗的掌心,或是眼睛里跑出来。

    沈宗良抽出湿巾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