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的地狱,可让千夙西心悸害怕的并不是这些,他听着叶鹤霖的呼吸声,抱着怀里人的身体,摸着叶鹤霖的脸颊和嘴唇,血液已经是以很慢的速度流入人口腔之中。
叶鹤霖已经半昏睡半清醒了很久,用尽全身的力量抵御着蛊毒的腐蚀和折磨,说不出来一句话,连呼吸也逐渐的微弱缓慢,却一直捏着千夙西的一只手心,抓紧了给予心上人安慰和力量。
千夙西的力量和神智随着体内血液不断的流出而消失,从一开始的喷薄而出的热流到现在的细弱的干涸般的血水,需得按着小臂不断压挤,当做救命的稻草送入叶鹤霖口腔之中。
他的面色愈发苍白无力,眉头痛苦的紧紧皱缩,唇色脸颊也染上死气沉沉的灰白暗沉,额头上因为内力不济和血液流失而浮起一层又一层的汗珠,抬起抵在叶鹤霖唇边的手腕也痉挛颤抖着,进而抱着怀里人昏死了过去。
叶鹤霖也早已经失去了意识,头紧紧的挨着千夙西的脖颈。
两个人一同沉睡在黑暗的夜里。
只有彼此。
第二日,千夙西在迷茫困乏和饥饿疲惫中肩膀动了动,却突然觉得怀中一空,便立马受惊清醒了过来,但叶鹤霖已经不见了,只有他的手腕上简易的缠着一道布带,止住了血液往外流出,伤口闷闷的一阵阵传来刺痛。
那是叶鹤霖身上的衣物碎片。
千夙西急忙慌乱的站起身,丢了魂魄一般的四顾张望,焦急恐惧的寻找着,在山沟里没有方向和目的的奔走,大声叫喊着叶鹤霖的名字,却只有自己的回声和乌鸦不停的哀鸣。
他茫茫然的在乱葬岗及周围的山坡野地上,寻找了整整一日,心如刀割,失魂落魄,行尸走肉一般,不知时间流逝,不觉饥饿疲惫。
只是漫无目的的走着。
一步又一步。
寻找着。
眼泪被风吹干,又不停的滑落。
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
天下间的一切美好事物和剩余的人生轨迹瞬间失去了意义和希望,堕入最深最幽暗的寒心的冰谷极渊。
待到天黑透时千夙西才一个人步履沉重的回到焚勾教,随便的吃些食物裹腹,和衣而睡,休息上一晚,第二日天未亮又早早的醒来,继续寻找。
乱葬岗周围枯地野林十几里,甚至是那一整座山,都被千夙西翻透找遍了,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可叶鹤霖仍然不见踪影,连尸体都无法找到,就突然凭空消失了。
如此几乎荒废训练和执行任务,日日被训斥责骂的过了一个月,直到下一次十五日领取解药的时候,千夙西都一言不发,日日去山上寻找叶鹤霖的踪迹,不论死活,如离魂失智之人,只知道不顾疲惫和结果的重复的做着一件事,累了便一个人去他们以前常去的矮坡的大树下,枯坐着发呆彷徨上许久。
可终究是再也找不到叶鹤霖了。
一丝一毫的踪影也无。
但千夙西的心里在极度的绝望悲伤之后又生出了新的期盼和念头,或许叶鹤霖那晚只是碰巧遇到了什么人,撞见了什么事,或许只是一时来不及告别就匆匆离开了,最后并没有蛊毒发作而死,只是因故被困在某个地方,不然怎么可能会连尸体都不肯留给他。
他得活着,听叶鹤霖的话好好的活下去,不管未来是怎样,不管焚勾教的训练和驱使是多么无情残酷,不管执行任务时遇到多么大的困难和危机,都要活着等待再见到叶鹤霖的那一天。
在那次变故之后,千夙西并没有与焚勾教掌事的头子发生任何的冲突,控制他生命的解药仍然是在别人手里,只是性情大变,不再如以前一般多言外向了,奉命外出完成任务时,冷漠无情,决断果敢,剑出必沾血,平日里便一个人独来独往,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