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花闪着光,胡杨咬了咬下唇,愣是收了回去。胡涂摸了摸女儿的头,望向了那盆火,许多年前,也有一场火,一场很大的火,他永生都无法忘记。记忆的大门就此打开,血腥弥漫:“我曾经是个不要命的赌徒,然而,三十年前,有一次,我赌输了,输得很彻底,之后,又因为一些原因,我加入一个神秘的组织,我后来也有去调查过,却没有得到多少有用的消息。我在那个组织度过了十年暗黑的生涯,那里的人仿佛不是人,有时连畜生都不如,为了活命,为了能够稍微好过一些,我变得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还是个人,我没有心。崇宁四年,上头给了我一个地址和一份名册,成年男子贰佰,成年女子壹佰,男童捌拾,女童壹佰叁拾柒,共计伍佰壹拾柒人,那一年,我年方二十五。人命如蝼蚁,大火过后,这伍佰壹拾柒条人命仿若人间蒸发,毫无痕迹,我原本以为我不会因为这一场屠杀而有何改变,然而,后来,发生了一些更厉害的事情,我们触及到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我们被追杀,我趟过了死人河,穿过了无人山,才活了下来。活下来的我,亲自割了我的脸,面目全毁,丑陋无比,之后,这‘伍佰壹拾柒条人命’成为我这一生都无法摆脱的噩梦。二十年来,他们夜夜入梦,向我索命,那滋味是真生不如死,无数次我都想结束这场痛苦的旅行,只是想到你尚年幼,母亲又早逝,实在不忍心离你而去。”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全都倒在血泊中,明明已经记不清他们的面孔了,可他们的惨叫声、绝望的哭声,却时刻在脑海中徘徊,不肯离去,为减轻罪过,胡涂选择用偷来的生命日日行善,在卧房为他们立灵位,日夜叩拜。罪恶从来不会因为悔改而减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