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身孕尚未显怀,如今等等!他记得临盆时候是在秋季,现下正是时候,她、她不好好待产,来这里干什么?!伍寒芝抽回手,起身走到窗边垂首站着,调息了会儿才让嗓声持平——“是盟主老前辈带我来的,他把你当年大闹比武场、以至于之后遭黑白两道紧追不放的事说了个大概,他说你这一次差不多是挑掉了冥教的根底,伤得甚重,性命垂危虽不很清楚什么武林盟和冥教,不过既然能醒,应该慢慢就能好转你好好保重。”挺着肚子的她从席子上起身时,邬雪歌简直就想哀求她别动。他两眼瞪得发直,见她临窗静伫,偏橘的天光透过纸窗落在她身上,将那张鹅蛋脸上的清美五官分出明暗,这么美这么、这么的美,眉眸间却有淡淡孤寂之色,更令人挪不开眼,心脏缩紧。没听到他回应,伍寒芝也不知自己在期望什么,霎时间只觉难堪。她朝门的方向走去,尚未走近,一道黑影已掠至,将门挡住。“你还想去哪里?”一动真气,邬雪歌觉得五臓六腑都在翻搅似。伍寒芝抿着唇不语。老实说她一时间也不知要去哪里,可能寻那位老前辈,请对方送她回西海大庄,也可能请道观行个方便,让她暂住一宿再走。此时邬雪歌心里已把盟主老大人骂了个狗血淋头。祸害他一个还不够,把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儿也一并祸害,依他所见,最该除去的正是那位蝉联好几届不换人的武林盟盟主,而非什么冥教。“你到底来干什么?”他都快咬牙切齿。

    伍寒芝深吸口气问道:“你昏迷不醒时又为何要喊我名字?”“我没有!”斩钉截铁地否认,惨青色的颊面忽现微红。等等!即便他一遍又一遍喊着妻子名字,没谁告知的话,妻子不可能知道,而唯一会把事情泄漏出去的,不是该死的老头子又会是谁!“什么武林正道?江湖上哪来干净之人?你不要傻傻跟着人走,把你带去卖了你也跟吗?西海大庄怎么办?伍家堂怎么办?你、你肚子里还有孩子”一遇上妻子的事他就没法镇定,没要骂她的,绝对没有,可话说到最后像在责备,体内气血翻腾得更急。静了会儿,伍寒芝一直回避他的目光,慢幽幽道——“若非事关于你,拿你作文章,我也不会跟人走的,更不会来到这里。”邬雪歌一听又懵住,心跳得飞快,说不出话。他到底有什么好,能被她喜爱上?!又到底做了多少令她伤心的混帐事?!“其实今日能见上一面也是好的。”她神情沉静,抿了抿唇。“我在想,是该写一封放夫书给你作为凭证。你当初被招进伍家堂为婿,拜堂成亲时,礼节全做足了,来吃喜酒的大庄众人全成了见证,如今要走,是该把身分缕清,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正式和离之后,你也方便跟其他女子在一块儿,我这儿也会方便些,对彼此都好,往后若遇上在外行走的西海大庄的熟人,你也有个说词,这样较好些。”见他杵在那儿不言语,伍寒芝深吸口气又道——“我随盟主老前辈来得太急,没能备好一封放夫书给你,嗯道观这儿应该借得到笔墨朱泥,我等会儿就书写一封,捺指印为证。”僵化到最后,邬雪歌觉得晕眩得厉害。昏暗仿佛从四面八方涌来,他快要看不清楚眼前的人。之前的分离已非常痛苦,没想到这次这种“缕清关系”的分离更加痛苦难当。什么叫“他也方便跟其他女子在一块儿”?试问,他还能跟谁在一块儿?!什么是“她那儿也会方便些”?她真想再招别的女婿上门吗?!想着那样的可能性,他死命撑着,撑到最后依然没能等到再续的缘分,从此失去简直疼到骨子里去。他张口欲言,这时再不说话,真要被休了。“你不能出去。不能借笔墨”“雪歌!”他突然单膝跪落,一臂打直撑地,藉以支住自己。胸口鼓伏得厉害,还是没能忍住,他低首连呕了两口鲜血。自行修复而稍见好转的内伤像一下子加重伤势。伍寒芝吓得脸色骤变。怕自己没法扶好他,怕他伤上加伤,她越过他就想开门往外求援。“不准走!”上一瞬才跪地吐血的男人,眨眼间又窜过来死死按住门。“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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