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而来的风仿佛一根根细针,绵绵密密地刺过肌肤,她瑟缩了下。快步走在陌生的街头,她漫无目的直直往前,却不晓得自己要走到何处。她到底是怎么了?方才温曜宇又是怎么了?美嘉又知道些什么?她真的认识温曜宇吗?又或者,只不过是心中浓浓的仰慕在作祟,进而产生幻觉,自以为过去遗失的记忆与他有关?欧买尬!听说很多艺术家都有精神方面的困扰,她该不会也开始出现这方面的问题吧?毕竟灵感来自于强大的想象力,透过幻想来建构艺术的虚拟世界,但同时也容易情绪波动过大,或者间接造成精神上的压力,导致一些疾病的发生。例如将创作谬思当成自己过世的恋人?开始幻想自己与他有过一段情?听说有不少艺术家,到了创作后期便是这样踏上自我毁灭之路天啊!她该不会便是如此?因为太迷恋温曜宇,才会将他的形象硬是与狼绅士相重叠,更透过幻觉将自己的爱慕合理化。越想越心惊,杜静雪脚下一停,一双水润大眼溢出惶恐,脑中开始浮现自己被关进精神病院的画面。呜哇!她只是一个插画家,连艺术家的边儿都沾不上,她哪来这么大的能耐,什么为艺术彻底奉献牺牲、创作过度而成了个疯子啊!心中的恐惧持续高涨,杜静雪眼底快涌出恐惧的泪,下意识揉起左额的疤,腿一软就这么当街蹲下来。她该怎么办?难道她真的该听从精神科医生的劝告,停止继续作画,彻底放弃“狼绅士与兔淑女”?
太多未知的恐惧与不安包围住她,她难受地垂下粉白的玉颈,两手紧捣额侧,将脸埋进膝盖内。蓦然,一只大手圈上她纤巧的皓腕,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她怔怔地站直身子,迎上一张缠满整个脑海的俊雅脸庞。“别再胡闹了,我送你回饭店。”温曜宇面色沉静似水,一双黑澈的眸子闪耀着水晶般的光芒。她的心口微微一缩,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天哪,她已经疲于应付这可怕的幻觉。泪水,毫无预警的滑出眼眶,杜静雪忽然就这么嘤嘤低啜起来。温曜宇一愣,方才重新架设好的心墙,在那一串串晶莹的泪珠中再次倒塌。“温先生,我不是神经病呜呜你不要误会我的精神科医生说过,因为遭受过一些精神上的创伤,有一些后遗症的问题,我可能会出现一些幻觉”她哭得好伤心,而且鼻水哽住呼吸,连打了几个嗝,就连一番解释也说得语无伦次。“温先生也知道,我很喜欢我创作出来的狼绅士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我的灵感来源是你可是这样说又很奇怪,毕竟在狼绅士被创造出之前,我并不认识你,我想大概又是我的创伤后遗症在作祟。”温曜宇握紧了垂放下来的双手,指尖深陷入掌肉,烙下数个淡红的月牙印子。听着她害怕又委屈的解释,他的心一寸寸缩紧,犹如被一把锐刀磨着,鲜血淋漓地痛着。“也许你不相信,但是好奇怪,我真的觉得我好像认识你但那或许又只是我的幻觉,连我自己也弄混了,但是每一次当我看见你,你的一举一动,你微笑的弧度,都像极了狼绅士,我把你当作我的谬思。”噢,好糟!她到底在说什么?连她自己都听不懂!但是脸上那张愚蠢的嘴巴却怎么也停不下来,仍然兀自说个不停。泪水也是,就像失控的水龙头,不断涌出来,怎么也关不上。噢,一切真的糟透了!她不该在他面前失态,更不该继续哭哭啼啼,就算是再有风度的绅士,恐怕也没有这么多耐心听她废话。“温先生我真的很抱歉,我平常不是这样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碰到你就很失控——呃,你千万别误会我的意思!我并不是说那种负面的失控,而是因为我太太喜欢你了,才会变得这么奇怪。”小老板,我喜欢你!说我脸皮厚也没关系,反正我就是喜欢你,我不怕你取笑。温曜宇嘴角一扬,光滑温湖的俊脸笼上一抹澳郁而复杂的情感,唇上那抹笑却掺杂了苦涩。他伸出手,抚上她被泪水浸湿的睑颊。混乱哽咽的话语倏然一噤,杜静雪扬起模糊的泪眸,怔怔地望进那双似海幽深的阵子。“别说了,别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