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海水毫无波动，犹如凝成了一块漆黑的镜面。
远处，有歌声传来。
楚恒的视线在黑色的海水和浓雾中搜寻，无尽的海让空间和距离都失去了意义。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过了片刻。
他在一座突兀的黑色礁石上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赤裸的男性背影。
体态修长，并腿斜坐。
他有一头黑色的长发，浓密，且占满了水珠。那些黑色的发丝几乎覆盖了他大半个身躯，剩下的尾端则泡在海里。
他正微微仰头，悠远的歌声从他花瓣似的双唇中散出。
楚恒看着他在黑夜衬托下白皙莹润的肩膀，那皮肤像是闪烁着细碎的光，无声而夺目。
他近乎着了迷，甚至想伸手去触摸这个美丽的造物。
男子的歌声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楚恒听到一阵细碎的咀嚼声。
然后是一个熟悉无比的嗓音，他说：“你该回来了。”
楚恒睁大双眼，这个声音，明明是荧玉君的！
“你”
他刚想开口，喉咙里骤然爆发出强烈的痛痒感，他剧烈咳嗽了起来，撕心裂肺呛咳中，他看到不断有黑色的鳞片，从他口中吐出，混合着唾液，蠕动着落下。
那咀嚼声变得更大了。
就在楚恒怀疑自己会成为，史上第一个因咳嗽致死的穿越者时，一只灼热坚硬的爪子，从他身后捏上他的喉结。
痛痒感顿时少了不少。
他回头，想看清身后是个什么东西，却听到荧玉君开口道：“不要看。”
楚恒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
破空之声划过耳旁，楚恒感觉有什么湿滑的东西缠上他的身体，他不敢挣扎，只能僵硬的闭着眼睛等待。
一切的动作都是无声且迅速的，黑暗中，他闻到了海水浓烈的咸腥味，还有，烈火的味道。
很奇怪。
火焰明明没有味道，但是那种焚烧的气息，肺部干痛的感觉，让他下意识的认为这就是火的味道。
过了不知有多久，上空传来一声凄厉的龙吟，光是听见，就能感受到声音里撕心裂肺的痛苦。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楚恒还是睁开了双眼——
在黯淡的猩红之月下，一个无比巨大的身影漂浮在高空。
它足有上百米长，与楚恒相比，它就像个横亘天地间的巨人。它上半身是人类的模样，下半身是长的没有尽头的蛇尾。
与它的尾巴一样长的还有它的头发，或许那应该不能称之为头发，因为那些发丝的末端，都圆润湿腻的触手，它们盘结在一起，铺满了整个海面。
楚恒之前所看到的黑色海水，其实就是这些发丝一样的触须，它们同样也缠缚在他的身上。
当然比这些更怪异的是，这个人蛇一样的生物，线条优美的背上，还生有一对巨大的鸟类双翼，洁白丰容的羽毛沾染了黑色的粘液。
似乎是察觉到背后的目光，人蛇侧首。
楚恒终于看到了它的脸，是曾经在荧玉君洞府见到的同一张脸。
完全漆黑没有眼白的双眼，太阳穴位置蠕动的血管和鳞片，还有脸上黑色的粘液
这个动作同时也露出了它的背脊，和身前的景色。
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它的后颈处贯穿，一路蜿蜒至蛇身，创口的皮肉翻卷，层层叠叠的覆盖着短暂愈合的痂和重新绽开的细小缝隙，大片黑色的粘液在人蛇的动作间从它的伤口处喷涌流下，变成一团团蠕动的黑色蠕虫。
这显然是个旧伤，因为它身前那个发出惨叫的龙已经奄奄一息，半个身子都长满了黑色并且会扭动的鳞片。
这是楚恒最后看到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