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节

是他戴的,他的玉带是她选的,他们在一个屋檐下衣冠不整,又在同一面镜子前整装待发。

    玩儿的就是刺激。

    宝灯华炬流转着光亮,在酒香果香里揉出烟火气,琴师的手指拨动,琴音流淌而出,大殿里到处滴着轻快的音符,二人于高处相会,又于高处擦身而过。

    杏黄色的袖子擦过了火红的肩臂,宽大的袖摆做了绝妙的障眼法,底下的两只手迅速地碰了碰,司绒的小拇指勾着他的虎口,封暄步子不停,任由那手指从虎口轻微滑过,留下又痒又麻的触感。

    余味悠长。

    随后,众人落座。

    帝后都称病未出,由礼官唱词,带来天诚帝病中所作的长赋。

    中秋宴热闹极了。

    封暄就在她正对面,与她相隔一块华丽的地毯与三个蹁跹的舞姬,两人没再有眼神交汇。

    司绒甚至不用看他,只看自个儿的小条案,上边就全搁满了太子的心意。

    有阿悍尔的啫啫饼和青茶,她送去给皇后的那一份是穗儿做的,而封暄照样子给她来了一桌。啫啫饼的饼皮松软,里头夹着芋头泥、葡萄干与乳酪,咬一口,唇齿间都是阿悍尔的味道。

    殿上轻歌曼舞,舞姬的腰肢如春柳柔软,冶艳的裙摆有规律地荡起,司绒透过三重裙摆看向对面,而封暄条案旁跽坐着朱垓,一眼也没有朝她看。

    叫你别看,你就当真不看。

    她闷闷地正要收回目光,却猛不丁地撞上了他移过来的视线。这一刻,舞姬的裙摆停止了转动,躬身退下,乐师奏起激昂的调子,应和着司绒猛烈的心跳。

    孤就看了,怎么着吧。封暄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全是这个意思。

    眼前开阔,无遮无挡。

    司绒举起酒杯,朝他遥敬。

    封暄略挑了下眉,同样举杯。

    两只酒杯隔空一碰,无声胜有声。

    他饮下时,在杯子与手背的间隙里,看她仰起的颈,看酒液滑下她喉道,在那玉白的颈项上鼓出诱人的弧度,再润湿了她的唇。

    他含着酒,宛如含着她这个人。

    席散,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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