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节

”纪钦明说出气性,面色跟着涨红,指着窗外, 不留情面地呵斥道,“满山繁盛的青松, 哪株是在庇荫下苟存起来的!你的宽纵不过是种桎梏,叫她早晚长成一株没用的矮木!陈冀, 是你私心太重!”

    陈冀竟被他喝没了声, 气得面上肌肉一阵抽搐, 眼中血丝泛红, 若非是有白泽阻拦, 早已暴起与他厮斗。

    “你叫我戳中痛脚了吧!”纪钦明听他沉默, 避开白泽,绕到前面,与他对视,“我先告诉你,是顾念你是她师父,你扪心自问,若是我径去问她,倾风她愿不愿意答应!”

    陈冀鼻翼翕动,看着对面人影,身形定在原地,眼中说不出是失望更多还是恼怒更盛。更像是一层死灰将那奔流的岩浆给覆盖住了,底下滚烫,表面则万物寂灭。

    他有千言万语要与对方驳斥,可是到头来不过用“道不同”一言可以概之。

    他们都是不听劝的人。

    这久别十五年的故友重逢。不如不见。

    陈冀忽生疲惫,将剑收归入鞘,冷冰冰撂下一句:“纪钦明,莫说得这般义正辞严,你当不起扪心自问四个字!我与你兄弟相交足有八年。你是真情还是假意,我能听得出来。我不管你是做什么打算,只要有我一日在,我便要护她周全。你的什么苍生大计,另找别人去!”

    纪钦明见他别开脸,语气趋向平复,反倒是赫然变色,最是痛恨他这幅回避的姿态,一如十五年前一意孤行。

    积年的怨恨被勾了上来,冲得纪钦明当场失态,三两步逼近他,揪住他衣襟道:“陈冀,当年你说人境不出剑主,是因为被妖族打折了脊骨,我不管是对是错,那是你自己选的道!是你自己口口声声说,你要做清道人!你要披荆斩棘,你要身先士卒。可是今日你当着先生的面,保你徒弟龟缩在后!你最大的错,便是你太自以为是!回回如此,次次如此!”

    “够了!”白泽抬手将二人分开,面色不虞道,“既只剩无谓争端,那便都出去!”

    倾风带着狐狸走过去时,就见季酌泉姿态懒散地坐在殿前的长阶上,长剑靠在肩头,手边放着一堆刚采摘的野果。

    季酌泉顺手摸起一个掷给倾风。

    倾风在界南还没见过这么鲜红的果子,好奇咬了一口,被酸得天灵盖都要开了,提起衣摆,在她边上坐下。

    狐狸想拦没拦住,一腔打好的挑衅腹稿落了空,眼珠转了几圈,歪脑筋蠢蠢欲动,转瞬忘了不久前刚吃过的教训,趁她两个恶霸在说话,蹑手蹑脚地从边上冲过去。

    他动作很是迅敏,可惜还没爬上几阶,便被季酌泉挥着剑鞘打了下来。

    季酌泉慢条斯理地收回剑,说:“当着我的面硬闯?这么不给我面子。”

    狐狸摔在地上打了个滚,吃痛地捂着肚子站起来,对倾风告状道:“她当着你的面打我,不给你面子!”

    倾风拍拍边上的空位,劝他别折腾了。

    “陈倾风,我是让你来帮我的!结果你却同她沆瀣一气!”狐狸边骂边走过来,刻意与倾风隔了一个位置,坐在石阶上生闷气。

    季酌泉说:“你来晚了一步,方才霍拾香哭哭啼啼地走了。”

    倾风正埋头挑选果子,觉得季酌泉吃得面不改色,里头肯定有甜的。等了半晌也就这一句,主动问:“然后呢?”

    季酌泉耸肩:“我总不能让她先别走,慢慢哭,把事情给我讲清楚了再离开吧?”

    倾风一听就乐了,挑起一个野果砸到少年怀里:“狐狸干得出来。”

    狐狸咬了口,龇牙咧嘴地大叫:“酸死啦!”

    “也着实没什么好安慰她的。她还有能消解煞气的一天,届时天高海阔任她腾跃。来路虽崎岖,却也坦荡。我则要终生困守刑妖司,离不得


    【1】【2】【3】【4】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