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受的弯了腰,背过身捂住嘴,一阵阵的乾呕让他不断涌出泪水,他不断的抹掉眼泪,眼泪却止不住,祁恆拉着他到一边坐下,在他的背上一下一下的轻轻顺抚,像是安慰一般。
祁恆等他调整好心情,又陪着他去办理手续,最后回到童母的病房外,床位上已经没人了,只剩童胜一人坐在外面。
「爸,我帮你叫计程车吧。」
童家威的老家和租屋处虽说在同一区,距离却很远,所以童家威才会选择租屋捨弃通勤。
童胜表现得很是平静,除了看起来有些疲倦,其它没有太大情绪起伏,童家威猜想或许童胜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毕竟每天陪在童母身边的人是他。
「不用了,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你妈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了,你快点回去吧。」童胜没多看他一眼,交代完便转头离开。
童家威已经习惯童胜对他的冷漠了,或许应该说,童胜对任何人的冷漠。童胜是国中老师退休的,数学专业,从童家威有印象以来,童胜就是这样的个性,顽固、冷漠、一丝不苟,要说他不近人情,他却又是一位好丈夫、好爸爸,他对童母的好简直能说是宠溺,两人结褵三十多年来从没吵过一次架,对童家威也是善尽父职,虽然他与人的相处模式和一般人不太一样,但是童家威知道童胜的关心都藏在心里,用行动表达了。
「你开车来吗?」祁恆问。
童家威摇摇头,拿出手机要叫车,「我搭计程车来的。」
「不要浪费钱,坐我的车吧。」祁恆倒也是个固执的,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坚持,童家威想想也就答应了。
祁恆的车里有股淡淡的烟味,童家威坐进副驾驶座,脸靠着车窗发呆,祁恆忽然朝他靠近,他才吓得回过神。
「怎、怎么了?」
祁恆见他一脸戒备,便与他拉开一点距离,「你的安全带没系,我叫了你好几声。」
童家威闻言连忙系好,一想到自己刚刚对祁恆的态度,便低声给祁恆道了歉。
祁恆从置物柜里拿出湿纸巾,递给童家威:「要不要把脸擦一擦,你室友应该会等门吧?」
童家威愣愣地接过湿纸巾,猜测自己现在的样子应该很狼狈,他抽了一张擦脸,冰冷的纸巾贴在脸颊上,窗外车水马龙的亮光透过玻璃上的雨滴刺进他的双眸,他垂首,看着手中被绞成一团的纸巾,脑中一片空白。
安静的车里,一举一动都被明显的放大,即使是专心开车的祁恆也发现,童家威默默地哭了。
祁恆没有说话,让童家威暗自发洩情绪,他故意开得特别慢,雨刷一左一右的移动,像节拍器一样,童家威的注意力不知不觉也被吸引了,他像是自言自语一样的说:「谢谢你。」
如果今天祁恆没有出现,他会很坚强的处理好一切,一个人搭车回家,像往常一样一个人完成所有事,他甚至可能不会让任何人看到自己流泪,但偏偏祁恆出现了,童家威打开门看见他的瞬间,心里莫名觉得委屈,好像所有情绪都有了能够倾泻的地方,他不敢在童胜面前哭,他觉得自己应该要像个大人了。
但是祁恆就是出现了。
祁恆看了他一眼,明白他的意思,祁恆轻道:「只是顺便,不用谢。」
童家威没有再作回应,祁恆见他许是累了,便默默地打开音乐,舒缓轻柔的钢琴声轻轻地在童家威耳边流淌,他的头靠着车窗,冰凉的玻璃舒缓了他红肿的双眼,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祁恆把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因为他发现,睡着的童家威开始把自己蜷缩起来了,停红灯时,祁恆转头去看他,童家威像是睡得很沉,一点也不受路面颠簸的影响,祁恆的嘴角微微扬起,他不想吵醒童家威,便尽量将车体保持平稳。
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