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

供他们消遣,哪里有半点担心洪涝汛期的样子?

    李怀叙哼笑:“娘子到如今才反应过来?”

    公孙遥多看了他两眼:“你早反应过来了?那你觉得如何?”

    “他们估计还是想要讨好我。”李怀叙一副了如指掌的模样。

    “娘子可知,一般自京中被外放到这种州郡做司马和长史的人,都是些什么人?”

    这公孙遥自然知道:“被贬之人。”

    “是,我就是那被贬之人。”李怀叙道,“可我好歹还是父皇的儿子,还是封了王的,他们自然便就觉得,我早晚是要回到京城的。”

    “所以他们要我急急忙忙从扬州赶紧来江州,不是为了要我在百姓们遇到困难时能真正帮上忙,而是为了方便给我塞政绩。”

    江州的汛期与洪涝灾害,可谓是一年当中最难解决的问题,常常闹得百姓们是流离失所、良田被毁,光是史书上有关于水患的记载,便已经足够令人触目惊心。

    李怀叙初来乍到江州,若是一来便能在水患中立功,帮扶百姓,那想来,到时候事情落到皇帝的耳朵里,皇帝立马便会对他另眼相待,说不定一高兴,就准他回京城了。

    毕竟他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名声早已狼藉在外,真指望他能做点什么,章伯安和俞青山都不用动脚趾头想,便知道是不可能的。

    还不如好好地哄着他,讨好他,把他捧高兴了,风风光光回去长安,到时候他们定也能捞到不少好处。

    公孙遥听罢,不住向李怀叙投去赞赏的目光:“是我小瞧你了,李风华,你如今竟已如此深谙官场之道!”

    “好歹在屯田司也待了两个月,你当你夫君我是吃素的?”

    李怀叙捏着绿油油的狗尾巴草,逗着眼前青白相间的鹦鹉道:“来,跟我喊,公孙迢迢。”

    “……”

    鹦鹉尖利地叫了一声,尚还不会说这四个字。

    公孙遥忍着笑,轻轻推了他一把。

    “既然已经猜到了他们的打算,那你就真的决定这样子混下去了?”

    “那不然?”李怀叙躺平的理所应当,“娘子又不是不知道为夫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既然想送我功绩,那我哪有拒绝的道理?”

    就是因为太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才不信你的鬼话。

    公孙遥又问:“那到时若是父皇一时兴起,盘问起你水患时的细节,你怎么答?总不能叫他们事无巨细,全都告诉你吧?你总该有自己的经历。”

    李怀叙眼睛缓慢地眨了两下:“那依娘子之见?”

    “你还是跟他们说,你也要同他们一起抵抗这次水患吧。”

    她将台阶全然给李怀叙铺好,果然只见到他坐在傍晚凉风中,假意纠结的神情。

    “行吧。”片刻后,他才总算带着些不情不愿,做下决定。

    “娘子说得对,我平日里混账惯了,贸然有点功绩,父皇定会盘问,到时总得言之有物才行。回不回长安的暂且另说,我实在是不能再骗他老人家了,到时候又得罚跪承德殿,不好,不好。我与娘子马上就该要有孩儿了,我总该给孩子做个榜样才是。”

    怎么突然还能扯到孩子了?

    公孙遥在逐渐黯淡下去的天光里悄悄红了脸颊,被李怀叙握住手,牵着一路往饭厅走。

    接下来的几日,江州气候都还尚算可以。她也不知道李怀叙跟那刺史和长史商量的到底怎么样了,只见到他依旧是整日里无所事事,不是逗她,就是在逗鹦鹉。

    其间,两人还一道去了一趟城南的庐山,在山上小住了两晚,算是避暑。

    自庐山回来的那日下午,江州开始下雨。

    不过还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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