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静地,又问了一遍。
李怀叙深吸了口气,站定在他面前,突然朝他作揖行礼,深深鞠了一躬。
“还望舅父不要责骂,我之所以会到如今才将事实告诉舅父,也是希望舅父这些年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不必因为我与母妃的事情担忧。”
程恪凝眸,神情迟钝却又显得有些锐利。
“舅父是不是觉得很奇怪,自己明明这些年无论走到哪都是为百姓办实事,为何直至到了闽州这么多年,才重新被父皇提拔重用,怎么偏偏那么巧,扬州刺史赵循就出了事,扬州刺史就落到了你的头上。”
“因为那是我故意暗示五皇叔,可以从赵循入手,整垮赵家。”他自问自答,继续道。
“皇叔当时正不想要赵家过好日子,而我正好需要扬州这依y向物h样一个扼粮草要道的地方为我们所用,所以我便使了计,告诉皇叔可以叫监察御史到扬州去转转,又令百姓们夸赞你的事正好传到父皇的耳朵里,两厢比较之下,朝廷不会有比你还要正直,还要适合做这个扬州刺史的人。”
“你……”
赵循的脸色已经不仅仅是错愕这么简单。
他这么多年,不是没想过他也许是在是蛰伏,也许是在故意为之,但当李怀叙自己肯撕下面具,站到他面前的这一刻,他还是愕然,且措不及防。
因为前一刻,他还正被他气到七窍升天,认为他完完全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胡闹纨绔。
可李怀叙的话还没完。
“我知道舅父也许震惊,但我与表兄要做的事情,还远不止这些……”
“你等等!”程恪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睁着不能再大的眼睛,打断他的话。
“我问你,今年年初,兵部侍郎突然遇刺身亡,这事跟你有没有干系?”
“有,那就是我做的。”李怀叙顿了下,旋即便正大光明道,“那袁鉴是个奸/y/妇女且还会将她们抛尸荒野的奸恶之徒,还是我大皇兄的人,死不足惜。我杀了他,工部的李侍郎便升了上去,那是我的人,而我自己,也正好可以借此契机,入屯田司任职。”
“那京郊被端掉的赌坊,事关宁王妃和前归远侯府一家之事?”
“也是我干的。我三皇兄身后助力多,不仅有归远侯府,还有显国公府,我总得一个一个给他除掉,才能叫他真正扑腾不起来。”
“不过,我也是顺势而为之。当时真正是老九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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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前往江州这日, 天气明朗,万物可爱。
公孙遥顶着灼灼烈日, 见到程恪居然带着人亲自到城门口来送她和李怀叙的时候, 心下是有些吃惊的。
毕竟在她的印象里,这位舅父是不会为与百姓无关的事情多浪费一丝一毫的精力的。
她跟着李怀叙下去马车,郑重其事地与他告辞。
昨夜三人难得坐在一起用了顿晚饭, 虽然也是没说几句话, 但还是叫公孙遥对他少了几分畏惧之情。
“此去江州,既然是顶着江州司马这个头衔, 那便无论如何也得把自己的分内之事做好,才能想着去逍遥快活,万不能主次颠倒, 贪图享乐。”
只是程恪到底还是那个程恪,临行前与他们的叮嘱, 还是只会关乎百姓与民生。
“你要切记, 你是皇家的子弟, 水能载舟,亦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