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听不分明,出于逃避死死埋头,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快点结束。
时间在此时显得格外难捱。
让你抬起头来的是一阵无形威压,有人循着你遗落的踪迹而来。
你哆哆嗦嗦地抬起脸,往旁侧看,果然看到了一双冷漠而又漫着杀气的眼睛。
他手里握着一口剑,剑身裹着烂漫的血色,是刚沾染的血,鲜艳且眩目,这口剑如今指着你的脖子。
你眼前一黑,倒了下去。主动迎向剑尖。
直刺来的锋刃只割开了颈上一道不深不浅的口,未伤及动脉。
你没有死。
你睁开眼,虽然感觉意识萎靡,但你知道,你还活着。
僵着脖子,虚虚捂住颈部那条新增的、细长的血痂,生怕不注意崩裂了。你对橘色火光那头看来的人挤出一个笑脸,没贸然开口。
显然他是要灭口的,为什么改变主意选择放你一条生路,这不重要。你庆幸自己还手脚齐全,衣物俱在地坐在这里。
劫后余生的心悸磋磨着你,你背靠一棵树,粗砺表面硌得背部火辣辣的疼,全身上下,哪哪都疼。
那人用剑串了一只剥皮兔子在火上烤,肉香飘逸。
你的情绪已经平稳些许,小心翼翼地挪开眼,假装没听见正在叫唤的肚子说饿。腹腔大肆喧哗,你窘迫地咬着下唇。
尖尖的虎牙撕扯着柔软唇瓣,扯得充血,印下深刻齿痕。
他仍在看你。
余光瞥见,你越发感到难堪。
你可以吃,但是有条件。
你听到他说。
你沉默着对上他的目光,喉咙涌上痒意。
并非想象中的龌龊言论。
他给了你一块玉佩,要你三个月后去柳州找一户姓商的人家,假冒府上因遇山贼走失的商三小姐商白玉。
你问自己和这位商小姐有多相像,他说七八分,当再问及具体要用什么说辞,如若入府该做些什么时,他又不说话了,眸光冷然。
你懂了他的意思,你得自己琢磨。你必须是个有点脑子的女人,有价值才能继续活。
失去佐料的兔子肉绝谈不上美味,你因为心事,全程也味同嚼蜡,举着棍子的手很是酸痛。竟也有些习惯了这些道痛感。
你差点忘记,自己身上有伤需要处理,如果感染,后果不堪设想。不能指望他大发慈悲捎你去看大夫,一并掏钱,你还没有碰瓷他的资格。
于是你硬着头皮,恳求他帮你这个忙,这次笑起来没先前那会儿悚人了。
你很担心他拒绝,因为你委实想不出来怎么徒手清理伤口,不如求助专业的。应当是专业的,逃过了数人追杀,似乎有不错水平的江湖剑客,这样的人总是要经历过些风雨的。
意外的是,他没有拒绝。
甚至用匕首帮你剜出脚心碎屑时,动作也不粗鲁。那双手很稳,手法娴熟,缓慢、精确、细致地替你清理了裸露在外的每一寸伤处,抖散药粉,碾碎丹丸,敷着你那些道因再次挑破,显得有些糜烂的创口。
最后他扯一片你衣袖的布,裹住你的脖子。
他对待你太近,也太慢,胳膊不受控制地激起鸡皮疙瘩,你怔愣地道谢。你没想过这人还附送这些堪称贴心的售后服务,毕竟脖子上的口子就是由他的剑造成,且贴心过头,不该如此。
柴火静静燃烧,偶尔有轻微的哔剥声,混着夏夜虫鸣低缓奏和。昏沉又困顿的精神拉下你的眼皮,彻底合上前,你无处安放的目光是瞧着他的。
你漫不经意地想,自己还糊着一脸眼泪鼻涕,他铁定暗恋那个商三小姐。
隔天你很早就被叫醒来,没睡多久,精神比昨夜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