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

上除了咕咚冒泡的陶罐外,还横陈着剪刀、布巾、捣过的石臼和上了年纪的药秤。

    沈青棠忙得像屋里着了火,也顾不上收拾,立刻小跑着将药碗捧到了前院的内室去。

    内室的床头亮着一根矮蜡烛,光线微弱且朦胧。

    少年盖着寝衣躺在干爽的榻上,痛苦地锁着眉头,虽然周身的血污早已被她小心擦拭过,但还是很快又出了满身薄汗。

    沈青棠心下一慌,原先在外头只是稍加抑制了毒性,没想到反扑过来时,竟会变得这般凶猛霸道。

    这施毒人是真想要他的性命啊?

    她赶紧走到床沿坐下,舀了一勺汤药,吹了几下送到他的嘴边,奈何他就是喝不进去,汤水一直从嘴角溢到了枕头边。

    她拿布巾替他擦了擦,又掐了掐他的人中,心急如焚,“公子,哎,喝点儿药啊”。

    少年没有反应,似乎已失去了意识,只挣扎地锁着眉头,仿佛仍在忍受体内的煎熬。

    再这样耗下去可就难办了,沈青棠犹豫片刻,干脆一口饮下汤药,直接捏着他的颔骨,覆上了他泛紫的薄唇……

    床头灯火朦胧轻颤,一直到微亮的天光洒进屋内,才尽数燃尽。

    意识逐渐清明之时,魏珩只觉身体好像有千斤重。

    但万幸的是,那股刀子在五脏翻搅的刺痛感终于褪了去,取而代之的,则是风平浪静一般的和缓与安宁。

    他勉力睁开眼睛,先是看到了破陋的房梁顶,视线转而下移,又看到了满地的狼藉和趴在他床边睡着了的小姑娘。

    她的左手不知何时竟受了伤,缠着的布条上还渗出了两点血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咬破的。

    饶是如此,她也依旧枕着右臂,用受伤的左手握着他的手,仿佛在累得昏睡去之前,还一直在为他诊脉。

    枕边的床头柜上,湿布巾半搭在水盆里,空药碗和燃尽的蜡烛相依为伴。

    可以想见,昨夜为了照顾他,这位小大夫究竟是忙到了多晚,甚至连衣物都忘记了要盖,就稀里糊涂地在他旁边睡着了。

    细碎的刘海掩在女孩疲惫的眼睛上,她整个人都因畏寒而下意识的缩成了一团,看着就像一只纯善可欺的小兔子,既乖巧又惹人怜。

    少年眸光幽黯,垂下眼帘,将视线转向了房梁顶,有些许不解、迟疑,还有几丝连他也不曾觉察到的心软。

    他本想试着抽回被握着的手,可才稍微一动,便惊醒了旁边浅眠的女孩。

    她抬头看向他,反应了一下,朦胧的睡眼里立即有了欣喜之气。

    “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好些啊?”她习惯性替他诊了一番脉象,见气息平稳,才放心松了一口大气。

    魏珩全看在眼里,轻轻扬起了嘴角,“咳,好很多了,还要多谢姑娘昨夜的照拂。”

    沈青棠也抿唇笑了笑,不好意思地看向他,“那个是应该的,总得把你医好了,才有人给我做伴呀。”

    许是还没见过像她这样单纯得没边的,魏珩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忽然笑着问,“你就不怕我跑了?”

    “嗯?”沈青棠眨着水灵的杏眼,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可你不是说,已经无处可去了么?”

    “……”

    魏珩一时语塞住了,旋即又乏力地笑了一声,无奈道,“开个玩笑。”

    “还未告诉姑娘吧,咳咳……敝姓魏,沧州人士。因祖上积怨,一夜间被仇家灭了满门,这才不得身负重伤,一路奔逃至此。”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后,也看开了许多坎坷磋磨。

    “突逢变故,家破人亡,自是哪儿也去不了了。往后也只打算这样活着,好好偿还姑娘的恩情。”

    他转向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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