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大小,你那时候才这么点大,你妈妈那时候也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其实也不懂什么呀。她把你拉扯到这么大,也不容易,这么多年下来,她也吃了很多苦。
许穆玖点了点头,觉得心里闷闷的。他能想象到那样的画面,这突如其来的真情感慨,一字一句听着,阵阵心虚和自责也随之而生。
那时候皓皓也小,小姨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当时卷卷和零零还没出生,现在,你们都长大了,我们都变老了
小梅子。母亲喊了一句,随后又沉默了。
许一零听进了小姨说的每一句话,她心里也闷闷的。
自那次小姨闹离婚之后,许一零在这再次看到了母亲和小姨在处于同一种身份上的那种感同身受,那种同为家长的共鸣。
然而,她现在还是不理解。是否每个人都应该在生命中心甘情愿地用自己的各种贡献和苦楚来灌注那份属于家长的无私?自己受这份无私的恩惠关照多年,如果不继承,不接受这样的身份,算不算自私?
她放下手机,目光不知落到了何处。
房间里所有人都听到了穆丽梅那一声长叹。
你们长大了,我们变老了
这是不可抗拒的。
时间在每个人身上装了一面镜子,像溪流一样反着光,每当他们听到时光流淌的声音,他们忍不住感慨,他们互相投掷回忆过去的字眼,然后听到回响,这时,只要他们互相对视,就可以发现,所有镜子里不仅映着别人的变化,也藏着自己来时的路。
大玖啊,小姨嘱咐道,你妈妈她真的太不容易了,你要听她的话,不要让她生气,上了大学,以后一定要孝敬她,晓得吗?
嗯许穆玖点了点头,脖子上仿佛压了什么重物,他不敢抬头,也不敢看任何人,我知道。
诶,好,穆丽梅转身对穆丽菁笑着说,姐,大玖是好孩子,你以后要享福的。
嗬,但愿吧。他能让我省点心就不错了。
许穆玖脑子里还在重复刚才的话,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仍没有抬头,好像他的魂魄被地板压在下面一样。
穆丽菁正准备离开,突然又折回来。
许一零,穆丽菁开口道,把我的手机还给我吧,你已经玩了很长时间了。
家里都来这么多人了,别老是待在房间里,没礼貌。
许一零把手机交给母亲后,母亲就和小姨一起离开了房间。
姐姐穆欣研抱着许一零的胳膊,我想玩打僵尸,你带我打僵尸好不好?
啊?许一零看向门口的方向,随后又转头看许穆玖,试探地开口,哥?
嗯?许穆玖皱眉瞥了一眼许一零,又匆匆避开目光。
手机。
噢,你们玩吧。许穆玖撂下一句话,也离开了房间。
许一零在房间里陪穆欣研玩打僵尸的游戏,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母亲招呼的声音,说是厨房里的银耳汤炖好了。
许一零给许穆玖的手机接上充电器,牵着穆欣研的手出了房间。
舅妈和小姨坐在餐桌一侧,一边喝银耳汤一边聊天。客厅里的电视开着,沙发上,爷爷正在和堂叔、二大爷打牌,一旁坐着的的二奶奶抱着她的小孙子在和奶奶聊家常。不远处阳台的小桌子上摆着象棋盘,父亲和舅舅坐在两边,站在旁边的许穆玖在看他们下棋。
母亲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碗银耳汤来到客厅的沙发边上。
哎呀,小穆,二奶奶直摇头,人老了,吃不了甜的。
二大妈,这个没有那么甜。
真的不用啦,谢谢噢,你吃吧。
堂叔他们忙着打牌,也摆了摆手表示拒绝。
母亲无奈地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