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坑

又重新聚在她眼眶里滴落到地板上。

    许穆玖有些失措,一遍找纸巾一边斥道:谁说的,怎么讲话这么难听啊!

    我会照镜子,我看得见,我觉得他们讲的没错,可、可是我就是就是听着特别、特别难受许一零撇着嘴,吸着鼻子,呼吸一抽一抽的,现在一边回想一遍讲的那些事让她的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越掉越多,我也不知道是谁先说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知道了,为什么他也这么说,为什么他又说嫌我烦,说我给他惹麻烦,被我喜欢很丢脸,他的好朋友其实不止我一个,我以为他觉得我特别,他没有、他、我总是想起来他的事,就是那种、那种被讨厌的感觉,我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我一想到妈给我整牙花这么多钱、我想到以前她因为那件事骂过我,我就觉得、特别后悔,我觉得我对不起她,我一点都忘不了,我每次一想起来,就觉得、觉得自己特别、特别差

    她再也讲不出完整的话,毫无顾忌地嚎啕大哭。

    不是这样的,你不,别、别哭。许一零的话里的东西像一块块形状各异的石头砸向许穆玖的胸口。

    他只顾着赶紧帮许一零擦眼泪,不敢重新细想许一零刚才对他讲的那么多话。那些内容是许一零曾经亲耳听到的、想到的,折磨了许一零很长时间之后如今又被许一零亲口转述给他。

    被当事人的眼泪浸泡着的这样的后续在许穆玖逃避细想之后冷酷地将内容里一种名为残忍的感觉凝聚成一团,强行塞进他的大脑。

    那种感觉随着他逃避细想的时间越长就膨胀得越大。

    即便后来他在这种残忍压抑的逼迫下还是忍不住解读了许一零话里的内容,他还是对那些刺耳的东西无从下手,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安慰对方。

    许穆玖知道,许一零从小就非常恐惧被忽视、被嫌弃、被认为价值不如他人的感觉,而与她生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他往往是第一比较对象。

    所以,作为天然敌人的他在这些问题上通过表达自己不如她来安慰她总是很有效。

    许穆玖想到这,顿了顿,他一边帮许一零擦眼泪,一边扯着笑,调动自己习惯性的措辞:

    你看我,我长得才难看呢,好多人都说我尖嘴猴腮的呢。我这样的人家看都不会看我一眼,我

    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前,他以为自己能毫不在意地叙述那些曾经让他心酸的话,就像晾出手臂上一道早就愈合的疤那么简单,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将那些话运用自如,以达到安慰许一零的奇效。

    在听到他说出这句话之前,许一零也以为自己听了这样的话心里会舒畅很多,就像过去很多次那样。她想,那个被家里的大人更重视的哥哥不也承认他自己不如她,不也承认他自己其实更不招人待见吗,所以她没有那么差劲。

    许一零愣愣地听着许穆玖笑着说这句话,她透过眼泪看清对方的样子,那句话在她脑海里不停盘旋

    她哭得比刚才更凶了。

    不对,他们说的不对

    她拼命地摇头,伸出自己的手去捏对方的脸颊,仿佛要把那种正在刺痛她的想法从对方的身上揪出来丢掉。

    她努力地克制自己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声,让对方听到自己说的话:

    不对,你别说,我不要、不要你也这样你一定、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不要和我一样,因为那真的太难、受了

    一种汹涌的心疼和无奈迎面贯穿并搅动着心底原本酸涩。

    这样复杂的心情击溃了他防止自己堕入消极失控的心理防线,让他失去了作为旁观者和劝导者的资格。

    他完全无法把计划的话继续说下去了。

    你别哭了,你再哭我也想哭了

    即便是当时无望地做出放弃关于沈柯的一切的决定时,情绪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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