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到自然科学领域,就会变成对数据的分析和解释,难道你没有解读实验数据的习惯吗?
当然会。但当我需要用数据来解释某件事的时候,我会反复通过其他手段来检查这种解释的正确性,遵循既定的要求和方法,排除掉偏见。所以我想我要说的是,在你们这样的人文科学领域,你们更看重的不是解释结论的对错,而是谁的观点最受欢迎。
不是这样的。当然了,有时候某些声音比其他声音更响亮。但是研究历史、文学或哲学的美妙之处在于,即使有些观点是偏离主流的,它也不会因此被归纳为错误。它们依旧允许被存在,直到有一天有更多人开始理解或延续这个观点。我们用很多不同的角度来考虑问题,不管得出怎样的结论,这些结论都能够为讨论增加价值。
许喻文注意到方从周挑了挑眉毛,眯起眼睛,似乎在质疑她是否相信自己刚才说的话。因为从他的这副表情来看,他显然不相信。
突然,他又转动了一下椅子,起身走到墙边的另一台电脑前,专注地操作着些什么。
许喻文的视线跟着他移动,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够如此轻易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在长达几分钟的漫长的沉默中,她不得不开始怀疑这男人是不是已经完全忘记了她的存在。
就在这时候,方从周突然又重新转向她,脸上挂着一个笑容,我给你看样东西。说罢,他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许喻文放下筷子,绕开桌子和旁边的文件架,走到他身边。
方从周示意她看向屏幕。
屏幕里还是一堆数据分析表,在她看来,它们看起来和刚刚他摊在桌面的那些没有什么不同。因为这一大堆复杂的数据对于那些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来说毫无意义。
这就是我。方从周看向她的眼睛,我的dna序列表。所有与我相关的东西,就在我的基因里。
许喻文收敛起了笑容,一时间听不出他声音里的骄傲。
但这些对我来说都毫无意义。她说,在我眼里,这只是一堆数字,字母和符号,没有一个能够组合起来构成你。也许只有你才有办法把它们够组合起来,组成一个活生生的、具有复杂性的人。
沉默又再度在两个人之间蔓延。
所以这就是你了解别人的方式吗?许喻文又问道,露出了个僵硬的微笑。
当我想证明某种东西的时候,这就是最好的证明方式。清晰、直接、从不出错。方从周指着一小个区段的数据,看这里。这个部分说明我的基因可能不太喜欢香菜的味道。
说完,他再度从椅子上抬头看着她。
许喻文也低头看他。她能看到他眼中对基因研究的痴迷和热忱,可这对于解决抽象的人际关系毫无帮助。
良久,她叹了口气,硬生生地忍住了想一脚踢在他小腿上的冲动,好让她能把他脸上的笑容抹去,特别是当他对她的沮丧发出轻笑的时候。
可她还是心软了。
那然后呢?
你也不喜欢我的专业。他笑着说道,同时把椅子转回面对着电脑,滚动着他的所有数据,开始寻找其他的东西。
我没有不喜欢。许喻文靠在他电脑旁的桌子上,她的右臀距离他用鼠标的位置很近,她交叉着双臂,我也觉得dna中隐藏的信息很有趣。但这样的统计数据并不能帮助你真正了解一个人。毕竟真正地了解一个人的好恶,或者喜欢上一个人,这都不是一系列的数据能够证明的事。
他终于把注意力从屏幕上转移开来,抬头看了她一眼。
也是这个动作让许喻文突然意识到他们现在的距离有多么的近。她咬了咬嘴唇,想默默地往旁边挪开一点。想必方从周也发现了这一点,但他没有避开这个距离,他坐在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