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结构。
自从他看到行政转发给他的那段聊天记录后,他就一直在思考自己想对她说的话。他将会从每一个角度展开论述,用不同的语气,不同的字词句的排列组合来表达他对她是多么的恼火。
但是他发现,当他被迫如此近距离接触她的时候,他已经忘记了设想中的每一条与之争论的理由。那令人恼火的温和的微笑撕裂了他内心的坚固而愤怒的那一部分,像是破开了页岩,也劈开了石灰岩,从而在地心中挖掘出一种含糊一点可以归纳为好奇,直接了当一点可以称之为着迷的东西。
为什么不坐电梯?方从周突然问道,语气里带着比问题本身更重的指责。
许喻文挑眉,但她嘴角的笑容没有淡去,至少这一次没有。就在这几天,仅有的两次接触里,她已经习惯了这个男人天马行空的脑子和永不着调的问题。
这冒犯到你了吗?我不坐电梯?
那不是重点。
是你问的这个问题。
那如果你申请换个课室呢?方从周问道,还有,我的老天爷啊他伸手从她的右肩上拿下那个沉甸甸的背包,如果你老是喜欢只用一边肩膀背着这么重的东西,你的这肩膀和后背都会有肌肉劳损。你应该考虑换一种承重方式,比如去买一个宽肩带的双肩包,让你的肩膀更好地分散重量。
那你打算帮我把这些拿到图书馆去吗?她问道。
如果你愿意撤销对阶梯室的申请要求的话。
方从周注意到她翻了翻白眼。于是他不得不咬紧牙关,好让自己不在轻易地在她面前说更多不理智的话。
你为什么这么想要这个课室?我承认这个课室很不错,但是这栋楼里的每个课室都不错。
理由有很多。第一,这是这栋楼里唯一一间的中央空调口没有对着讲台的课室,所以我上课的时候那些乱七八糟的风不会直接吹到我身上;第二,这个课室的音响设备最新,而且回声小,这样我说的话就能够以完美的频率通过设备输出;第三,这是离我办公室最近的课室
多走一点路又没有什么不好。你可以和我一样,尝试定期走走楼梯。
方从周皱着眉头看着她,深深地、平静地吸了一口气,生怕自己突然气死。
我怎样才能说服你?他最终问道。
方从周低头看着她,意识到自己比她高了不少,而在这样一个空荡荡的楼梯间里,他充满压制地靠近她身边,并且以一种盛气凌人的方式站在了对话频谱中好斗那的一端,但她看起来却一点也不害怕。
等我在图书馆看完书,你可以请我吃晚饭。他听见她如此说道。
许喻文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只平静地抬头看着他。
方从周死死地掩饰住了自己的震惊,以防自己惊讶地张大下巴后,露出那一丝得意的笑容。他突然觉得他们此刻间的近距离突然不那么具有侵略性了,但有些话还是要问清楚。
如果我请你吃饭的话,你会把课室让给我吗?
在询问和等待回答之间的这一阵沉默中,方从周盯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似乎想要透过那层薄薄的皮肉和坚硬的骨骼,看到她脑子里的想法。
我会考虑的。许喻文说。
那不一样。
你对肯定性的结论太执着。
不想留下任何可能性。
我会考虑的。许喻文挺直了肩膀,重复道。
方从周用舌头沿着下颌牙齿的内侧运动,企图通过放松的下巴来保持他的正常呼吸。
不过我还是会请你吃饭的。
就在这一瞬间,方从周捕捉到了她微小的惊讶。
啊不过,他又说道,我今晚要监督几位学生做实验。
方从周注